人的悲剧

修士大司祭索丰尼(Archimandrite Sophrony)著

珀飞瑞(薄菲力)长老与索丰尼长老在祈祷中会面的故事

声明:本篇为公益译文,请大家随意使用。

English

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剧在于我们几乎完全意识不到,或者漫不经意,那便是有两个国度,暂存的和永恒的。我们会在地上建立天国,拒绝所有复活或永生的想法。

让我们追溯圣经的启示,关于创造亚当和夏娃,及原罪的问题。“上帝是光,在他内没有一点黑暗”(约安/若望/约翰 1Jn 15)。在乐园赐予了所称的第一个诫命指示此而同时传达彼,虽然亚当有绝对的自由选择,但选择吃知善恶树会带来与唯一生命之源上帝的破裂。由于知恶,换言之,由于存在与邪恶的交结,由于欣赏邪恶,亚当必然与无法参与邪恶的上帝决裂(林后cf. 2 Cor. 6.I4-I5)。与上帝关系破裂,亚当死了。“你们吃的日子”,即是与我分离,拒绝我的爱、我的言,我的意,“因此一定死亡”(起源/创世 Gen. 2.17)。究竟亚当如何“尝”了知善恶树的果子并不重要。他的罪是怀疑上帝,寻求独立于上帝之外决定自己的生命,甚至离开他,仿效路西法。亚当之罪的本质就在于此,在于是一个趋于自我神化(译注:将人高举似神一般)的行动。亚当生来渴望神化,他仿照上帝的样式被创造,但他犯了罪,在于不是通过与上帝合一寻求这种神化,而是通过决裂。蛇欺骗了上帝为亚当造的贤内助夏娃,通过暗示上帝提出的禁令会限制他们自由寻求神圣丰富的知识——即上帝不愿他们“将如同上帝一样知道善恶”(起源/创世 Gen. 3.5)。

我第一次遇见悲剧的概念,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文学中。悲剧的种子,对我来说在我年轻时,当一个人发现他自己完全被某个理想迷住时已经撒下了。为达到这个理想他准备冒任何牺牲危险,任何苦难,甚至生命本身。但是如果他恰好实现他奋斗的目标,却证明这是一个鲁莽的妄想:现实并不符合他所想。这种悲伤的发现导致深深的失望、一颗受伤的心灵、一个可怕死亡。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想。有为了权利的野心,像鲍里斯·戈东诺夫。为追求他的志向他没有停止过流血。如愿以偿,他却发现他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我已经到达权利的顶峰,但我的灵魂却不知道幸福。”尽管他的心灵经常提醒他关注一个崇高的追求,科学或艺术领域的天才仍迟早会意识到对完成他最初设想的无能为力。加之,合乎逻辑的结局是死亡。

世界的命运深刻地困扰着我。人生不管在什么阶段都不可避免与苦难连结。甚至爱也充满矛盾和苦涩危机。毁灭的印记无处不在。

当历史事件的悲剧胜过我在书里读过的任何事物时我还是个青年(我指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很快接着是俄国革命)。我青春的希望和梦想坍塌了。但同时世界的一个新视野和其意义在我面前打开。连接着灾难我沉思重生。我领悟了在上帝内没有悲剧。悲剧单单发现于目光没有超越此世范围之人的命运里。基督自身决不代表悲剧。他的整个宇宙也不是一个悲剧性质的苦难。而接受基督爱之恩赐的基督徒,由于他尚未完全的整个意识,逃避毁灭一切的死亡噩梦。基督的爱,在他与我们同处共居此间的整个时期里,是剧烈的痛苦。“哎!无信败坏的世代,”他说道。“我容忍你们要到几时呢?”(玛特泰/玛窦/马太 Matt. 17.17)。他为拉撒路和他的姐妹流泪(约安/若望/约翰 if. John 11.35)。他悲叹杀死先知的以色列心硬(玛特泰/玛窦/马太 if. Matt. 23.37)。在客西马尼他的灵魂“极度忧伤,几乎要死”并且“他的汗如同血珠滴在地上”(玛特泰/玛窦/马太 Matt. 26.38; 路喀/路加 Luke 22.44)。他度过所有人类的悲剧;但是在他自身内并没有悲剧。这从他救赎之前在园中为所有人祈祷对他门徒大概短暂地谈话中显而易见:“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约安/若望/约翰 John 14.27)。且更进一步:“我不是独自一个,因为有父与我同在。我给你们讲了这一切,是要你们在我内得到平安。在世界上你们要受苦难;然而你们放心,我已战胜了世界”(约安/若望/约翰 John 16.32,33)。这就是怎样与基督徒同在:尽管他深深的怜悯,他的眼泪和为世界祈祷,却没有绝望破坏。感受到圣灵的气息,他被宣告为光明的必胜。基督的爱,甚至在最剧烈的痛苦重压之中(我称之为‘爱之地狱’),因为它是永恒,没有情欲。除非我们达到最优秀免除情欲,在世上痛苦和遗憾或许耗尽身体,但只会是身体死亡。“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玛特泰/玛窦/马太 Matt. 10.28)。

我们也许会说即使到今天人类作为一个整体仍没有成长为基督教,却继续牵延出一个几近残暴的本质。拒绝接受基督作为永生的人,更重要是作为真实的上帝和我们的救主,不管拒绝采取任何形态,不管我们失去生命永恒之光任何借口。“父啊,我在哪里,愿你所赐给我的人也同我在那里,使他们享见你所赐给我的光荣,因为你在创世之前,就爱了我”(约安/若望/约翰 John 17.24)。在那里,父、子、圣灵的王国,必居于我们心头。我们必须饥渴进入这个奇妙王国。然后我们应该克服自身,拒绝父爱之罪通过子向我们揭示(约安/若望/约翰 if. John 8.24)。

当我们选择基督,我们就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所谓的“悲剧”也鞭长莫及。

目前圣灵赐于我们知道祈祷的实在形式,我们能开始打破束缚我们的脚镣。从自私的个人主义牢房里解脱,进入在基督肖像内的浩瀚生命,我们觉察福音的人格主义属性。让我们稍作暂停去检查两种神学概念的不同:个体和人格。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自我是斗争中的武器,因为存在的个体,拒绝基督使我们向全体宇宙之爱打开心灵的召唤。人格,与之相反,在神性存在(Divine Being)或人性存在(human being)内没有包罗万象的爱是不可思议的。长期而不易的苦行努力能打开我们的眼睛看到基督教导的爱,我们还能通过自身通过我们自己的苦难和探索,理解整个世界。我们变得像一台全世界的收音机并能带着悲剧性的元素辨认自身,不仅在个人生活里而且在大众内,于是我们为世界祈祷就像为我们自己祈祷一样。在这种祈祷内心灵观察邪恶深处,吃了“知善恶树”的幽暗结果。但我们不仅看到邪恶,我们同样和至善和上帝接触,他把我们的祈祷转化为一个非受造光明景象。灵魂或许会忘掉她为之祈祷的世界,并且不再意识到身体。神圣之爱的祈祷成为了我们的存在(being),我们的身体。

灵魂或许返回到这个世界上。但是人的心灵,曾经体验了他的复活并存在性地接近永生,更进一步相信悲剧和死亡是罪的后果而通往拯救没有别的路甚于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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