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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马索尔的阿塔纳西都主教对圣帕伊西的见证

2015年1月13日,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区的圣公议会(Holy and Sacred Synod)正式将帕伊西.艾泽派迪斯(PAISIOS EZNEPIDIS)列入正教会纪念的诸圣行列。

首先我要声明,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亲自记述帕伊西神父的生平,他自己也没有讲述过自己的故事,所以我可能在日期和事件上有误差。我是出于对帕伊西长老的感激才来到这里,来见尼古拉迪斯(Nikolaidis)先生,来到这家电视台,给出我对他神圣生命的见证,讲述他为正教,为我们教会做的,以及我在阿托斯圣山(Mount Athos)逗留时看到的,以及所有可敬的人告诉我的一切。这些就是我将要说的,当然,要讲述一位圣人的生平是非常困难的。这位长老的确是位圣人,而我们什么都不是,只能理解极微小的一部分,所以要讲述他的生平更是困难重重。那至少希望上帝帮助我们,让我们转述所见所闻,让听众能根据自己的情况评价。

1976年9月我见到了帕伊西神父。那时我第一次拜访阿托斯圣山,我和其他的同学们拜访了长老,当时他正呆在提摩斯.斯塔瓦洛(Timios Stavro,圣十字)的精舍(hut)中,那地方靠近斯塔瓦洛尼基塔(Stavronikita,圣十字?)修院。我在那里看到了他。我必须得说,我们是因为好奇来拜访他的,我们之前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他怀着极大的慈爱接待了我们,我得说,第一次见面我有点失望,因为那时我并不熟悉这些属灵之人的秘密。当我见到长老时,他十分朴素地接待了我们,他热情地款待我们,讲了几个笑话然后大笑。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圣人,因为我想圣人应该是沉寂的,沉默且阴郁。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随后,事实驳斥了我们,长老开始吐露我们之前闻所未闻的知识,他的整个生命就是个见证。

我无可否认的第一个事情是在我们互相道别并亲吻他的手时,发生了些肯定是上帝作为的事情。周围的所有山峰,整个周围世界都弥漫着难以描述的馨香。整个地方都是这种馨香。圣人意识到这点,马上建议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他则走向他的精舍。我们这三个孩子前往卡里埃(Karyes),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内心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喜乐,且不能说出为什么。我们既不明白为什么要跑起来,也不明白周遭的山峰,空气,掩饰和一切闻起来都是香甜的。我第一次见到帕伊西神父经历到的是感动。

他在科尼察(Konitsa)度过童年。有次他回忆他15岁那会经常退避到树林中,他用木头和树枝为自己打造了片天地,就像是祈祷的退隐之地,在那里他经常热泪盈眶地祈祷。这当然是恩典的力量。他感受到了这种甘甜,渴望独自向基督祈祷。在他祈祷时,他看到了基督就在他面前(他可没睡着,那时他很清醒),基督把手放在敞开的福音上,说着福音中祂的话语。祂告诉他:

“阿森尼奥(Arsenios),我就是复活,就是生命;信从我的,即使死了,仍要活着(《约:11:25》)。”据我所知,基督显现的这次经历是年轻的阿森尼奥感受的第一次超自然启示,可能也是他随后踏上修道之路最重要的征兆。

长老谨慎地避开任何关于他自己名声的讨论,我可以说,极少数的几次谈话都是别人在讨论他,而他回忆一些关于自己的奇迹,态度很严苛,严苛地让人害怕。

我1976年访问他时说:“长老啊,你在外面的世界(world)有很大的名声呢*。人们评价很高。”就像他平时戏谑的语气一样,他怀着喜乐和睿智笑着回答:“那你们从下面上来时,有没有经过一个(加里埃的)垃圾堆? “我说:“没错…”“加里埃那的垃圾堆有些鱿鱼罐头盒。太阳下山时照耀着这些罐头盒,罐头盒就发光。这就是人们看到的。他们看到了罐头盒在阳光下闪耀,那就是我,他们以为那是金子。但是,孩子们啊,你要是走近了,你就看到了那不过就是个鱿鱼罐头盒。”他把这一切说地那么有趣。

随后,我们严肃地讨论时,他有时会悲伤地说:“父啊,我最大的敌人就是我的名声。‘得了名声(gains a name for himself)’的人和修士多可怜啊。他甚至得不到安宁,人们开始编造事情,很多都不是真的,他就成了争论的焦点。”数百人拜访过他的精舍。每逢大巴抵达加里埃,人们只要找到住处就立即往谒帕伊西神父。你会看到一群人朝着他的方向走。长老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有时候我碰巧与他一起,他就是不开门。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经常会说:“看啊,我们祈祷吧,要是上帝告诉我们,那我们就开门吧。”

他最伟大的功行就是祈祷。祈祷之后他就会把自己奉献给人们。尽管受了许多辛劳和折磨,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不知道睡眠和休息。他总是有个好心情,总是满怀慈爱地接纳人们的痛苦。我记得在1981年的圣诞节守夜礼仪后,我去拜访他。我们交谈着,他给我解释上帝的爱是多么伟大。他经常说上帝的爱施在人里面,就像火焰一般。他告诉我:“几年前,这爱燃烧地那么热烈,我的骨头就像蜡烛一般熔化。事实上,有次我正走路,恩典如此强烈,我跪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我真害怕有人看见我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然,八年后,这伟大的爱没有抛弃他,而是转为了为人们[不幸]而遭受的巨大苦痛。好像就是从那时起,长老成了上帝的居所,专心帮助困难中的人们。

所有阶层的人们都来拜访帕伊西神父:满腹经纶的和目不识丁的,主教和教授们,甚至是其他信仰的和各式各样的人们都来拜访他。

总的来说,他所居住的地方难以描述:我记得圣十字修院的精舍十分偏僻,放眼望去都没有别的修士精舍。那真是片旷野。我记得长老经常告诉我:“要是晚上听到什么响动,别害怕。那是野猪和豺狼的声音。”

事实上,长老一生中经历了许多病苦。我记得他有过严重的头痛,他前额上经常贴块布来减缓头痛。有一次他又生病了,他说:“听着神父,我的疾病比健康对我更好。”

尽管他有病痛,却从来没有忽略他的义务。即便他精疲力竭仍然继续他的征战。我记得有次我们在修院参加圣诞节的守夜礼仪,礼仪持续了近10个小时。整个白天长老都在接待人们,根本没有休息。整个守夜礼仪他都站着。我站在他右边,等着看他会不会坐下。他整夜都没有坐下过,一直站着。他对我说:“你为什么不往前走点?你是警察吗?”他明白我站在他旁边就是为了检验他在干什么。

他的爱对每一个拜访他的人都是无限而丰富的,特别是痛苦和青年人。我清楚地记得1982年的事,有一个青年人从雅典来到阿托斯山,他是个很潮的年轻人,好奇心很强,因为一大堆困难而困惑不已,他对生活和环境感到失望,衣着肮脏——这种状态证明了他的混乱和担忧。年轻人拜访了帕伊西神父。他们交谈之后,年轻人就离开了。

两个月后,他回来了,哭着告诉我下面的事。在雅典,他遭遇了一系列灾祸,把他弄垮了,他在绝望中跨上摩托准备自杀。他疾驰着说:“这个世界就没有人爱我,没有人,[没人]对我感兴趣,还不如杀了我自己,结束我的生命算了”

他离开了雅典一路飞奔而去,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突然他的摩托停住了,他却没有受伤。同时他看到了帕伊西神父的样子站在面前指着他说:“住手!”他记得那时唯一一个爱他也显露这种爱的人。帕伊西神父是个真情流露的人。当年轻人带着问题来时,他会像看小孩子一样爱他们。因此,那些孩子们获得了安慰。在听完这个故事后,我去见长老,问他这是否是真的。他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经常在精舍中祈祷的时候,圣灵就把我提去医院,带去痛苦人的地方,带去准备自杀的人所在的地方等等。我没做什么,不过是祈祷和点蜡烛。”

在精舍中,他总是在圣像前点着蜡烛。精舍是很简陋、清苦和破败的,圣像挂在墙上,点着蜡烛。有一次他生病了住在圣十字修院,我在照看他,我每次都去他的精舍。那是个很狭小的精舍(2.5*2m),长老总是点着墙上的炉子,因为他一受凉就生病。另一侧是他的小床,木头做的就像棺材一样,[周围]全是圣像,床上是一本俄文的《修道概要(monastic schema)》。床另一边下面是些破布,估计是他的毯子。他经常开玩笑说:“这可是波斯的地毯,他们从巴格达给我送过来的。”

那是片旧布,用来披在驴上垫鞍的那种。他有个小板凳,用来坐下和祈祷,一块木板用来放在膝盖上写东西,还有个洞装着几张纸几只笔。

帕伊西神父很穷。他什么都没有。许多人都给他留下钱。他们把钱藏起来,免得长老当时就发现。但是长老只要发现了,就会夹在书中杂志中,送给别人。他有一次穷得甚至付不起500德拉克马(注:合10人民币左右)买块面包。他没有小气炉,没有任何煎锅。他只有一些罐头盒子,用来装茶或者煮米饭。他还有个小锅,偶尔用来招待客人。他说他还会放勺扁豆让它看起来像顿饭。

他偶尔会从他的小花园里摘点番茄或是蔬菜来吃。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他隔几天就告诉我:“去哪座修院吃点饭再回来吧。”他只经常喝茶和吃干面包,别的,什么都不吃。他的确不是一个属世的人,是一个在世的天使,一个属天的人。不仅是因为他不吃什么,也因为他几乎不睡觉。

当然,作为修士他的确要遵守一系列每日礼仪:暮时课,晚祷,子夜礼仪,晨祷和时课经(the evening, compline, midnight office, matins and the hours)。随后,他用祈祷绳代替了大部分礼仪事奉。他很晚都不睡。在日落后他稍微休息一会,日出前再小憩一段时间,时间甚至比日落时还短。我去时经常看到他这样。

我想告诉你们我个人的故事,因为这见证了他的神圣。1977年,我加入了他的行列,好几天跟随他,刚好是举扬圣架节(feast of the Holy Cross)那时。旧历的9月13日,他告诉我:“我们今晚会举行守夜礼仪,早晨一个司祭会过来举行事奉。”那时我还是个辅祭(deacon)。

我一直呆在那里,从下午4点开始,他吩咐我们用祈祷绳(即诵念耶稣祷文)来做晚课。6点时他叫我,让我备茶,并告诉我如何用祈祷绳举行守夜礼,他说凌晨1:30他会让我诵读事奉圣礼的预备祷文(preparation prayers),随后他会一直继续等到神父过来。我的确尽力按照他吩咐的去做。

整夜我都能听见长老祈祷,来回走动还有叹息的声息。那是奇妙的体验,因为在那片荒野里我很害怕,而长老就像不可撼动的柱子,就在我旁边祈祷。

我们去了教堂。祈祷所狭长窄小,圣像屏(iconostasis)上有五幅圣像。他让我坐在凳子上,长老则在一边,我们为事奉圣礼诵读预备礼。长老诵念:“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荣耀归于你”,随后就是上帝之母的赞颂(troparia):“至圣上帝之母,拯救我们(Most Holy Mother of God save us)”每一次他诵读这句祷文时都会俯伏在地。我则在一边秉烛,看着他跪伏并诵念troparion。我们读到troparion的“上帝之母玛利亚,馨香的居所(Mary, Mother of God, the venerable tabernacle of sweet fragrance)”,长老怀着难以言说的巨大悲痛说“至圣上帝之母,拯救我们”时,我正准备读“上帝之母玛利亚”。突然一切都变了——我简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突然整个明亮了起来,一些事物就像和风一般进入了祈祷所,上帝之母的油灯开始自己移动起来。圣像屏上有五盏油灯,唯有这一盏不断移动。我转向长老,他点了点头,示意保持安静。他弯下腰,不再起身,而我则继续手持蜡烛,但是教堂里的一切都明亮起来,把蜡烛掩映地仿佛黯淡下来一般,因此根本就不需要蜡烛。我等了好一会。油灯依然在自己移动。光明持续着,长老一言不发。半个小时后,长老依然一言不发,我开始自己读经。我自己诵读事奉,直到我读到圣西麦翁(Saint Simeon)的第七篇祷文。就像之前突然出现一样,油灯也突然停止了移动。光明消失了,我又得依靠蜡烛来阅读。

念完了事奉圣礼的预备祷文后,我说:“长老,那是什么?”他回答:“什么?”我说:“教堂里发生的。我看到至洁无玷者(Panagia’s**)的油灯动了起来,整个房间都明亮了。”他说:“你看到别的了吗?”我说没有看到。我想说,那会我的思维静止了,已经无法思考。

我什么也不明白。我只是个旁观整个过程的人。他说:“孩子,那是什么!你还不知道,诞神女巡游阿托斯山的所有修院,所有精舍来看我们做什么吗。她就这么经过了,在这儿看见两个疯子,动了动油灯让我们知道她经过了。”长老笑了。那晚发生了这事后,他还告诉了我他生命中许多其他的事件——他非常感动,这也许是为什么我随后和长老建立了亲近的关系的原因。他放心地告诉我关于他的许多事情。

我真切地相信,帕伊西神父以他自己的祈祷为整个世界提供了支持。他和我们教会的诸圣教父一样伟大。

人们可以整日整夜地谈论帕伊西神父。藉着他的祈祷发生的奇迹可能数都数不清。我想告诉你长老临终时发生的奇迹。一个父亲带着孩子上阿托斯山,四处寻找救了他孩子的修士。一天晚上,那个小孩正在骑自行车,正准备拐弯就被卡车撞上了。卡车正要碾过小孩时,一位修士出现了,抓住他把他扔到人行道上,救下了小孩。小孩看到了修士,却不知道是谁。他告诉了他父亲发生的一切,父亲就带着他去了阿托斯圣山,拜访所有的精舍和修院去寻找这位修士。终于他们抵达了帕伊西神父的精舍,孩子一下就认出了他。

在我离开塞浦路斯前还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年轻人拜访了长老,想告诉长老他的妻子病得很重。长老接待了很多人,已经很累了,对他说:“孩子,我不能离开去埃瓦隆(Iviron)”年轻人说:“我想告诉您些事情。”长老说:“走吧孩子,走吧。”“但是我有些事要告诉长老您啊!”“走吧,孩子,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上帝会扶助你的。”他坚持要告诉长老,但是长老说:“我的孩子,赶紧去修院吧,免得那里关门了。”年轻人看了看表,看看离他必须回修院前还有多久。那会是下午2.45。他失望地离开了,因为他觉得一无所成。当他回家时,他的妻子完全好了,告诉他:“就在我在床上坐起来时,我感觉出了身冷汗,然后我就好了。我去找大夫,他告诉我,我已经痊愈了。”年轻人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周五的2.45。”那就是长老告诉他“走吧,你的妻子好了”的时候。

这样的事情我还可以讲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长老行的奇迹,而是他对上帝的爱,他深沉的信仰以及他的确是正教会和修道生活上的小孩子。我想,人们不论怎么说都无法描述长老。他总是说:“让我们爱上帝,并努力学着宽容吧。”他说基督就是氧气。别让我们把基督当成了二氧化碳。这就是为什么他希望所有基督徒都要勇敢,对上帝的爱充满喜悦而不要失望的原因,因为就像他说的,恼怒和失望总是来自魔鬼,而不是来自上帝的。

*译者注:在阿托斯圣山(以及其他地方的很多修院),“世界(world)”指阿托斯山(或者修院)之外的地方
**译者注:“Panagia”是正教会对上帝之母最常用的称呼,意思是“All-Holy完全圣洁(至洁无玷)”

 

Source: TESTIMONIES OF PILGRIMS
ELDER PAISIOS THE MONK OF ATHOS 1924-1994
PUBLICATION ‘AGIOTOKOS KAPADOKIA’
Translation by: Holy Monastery of Pantokrator
中译者注:
本书涉及人名地名:
Metropolitan Athanasios of Limassol 利马索尔的阿塔纳西都主教
Holy and Sacred Synod 圣公议会
(St.) PAISIOS EZNEPIDIS (圣)帕伊西.艾泽派迪斯
Nikolaidis 尼古拉迪斯
Mount Athos 阿托斯圣山
Stavronikita(monastery)斯塔瓦洛尼基塔(圣十字?)修院
Karyes 卡里埃
Konitsa 科尼察
Arsenios 阿森尼奥
Panagia(Virgin Mary) 至洁无玷的(童贞圣母玛利亚)
Iviron 埃瓦隆

(汉译者:Pe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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