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督内神化

(神化即圣化)

Deification in christ by Panayiotis Nellas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的形象
以神的形象为主题的文章,历史传承已久。这主题是希腊哲学、柏拉图、斯多葛学派学者、和其后的新柏拉图派哲学学家的主要基调。它同时也贯穿了旧约中的人类学,特别是创世纪和智慧文学(包括了约伯书、诗篇、箴言、传道书、雅歌和正教圣经中的一些外经篇章)。犹太哲学家和政治家斐洛?尤迪厄斯也取这两派文学传统的中庸之道,在他的作品中详加讨论 神的形象,对这个词语加注新解。
在新约圣经中,这个词彙更加添了基督论的内容,替人类学赋予新的思考方向。对使徒保罗而言,基督就是「无形之 神的形象」。而人类更是形象的倒影(形象)。在使徒约翰的基督论中之「神的道」,也十分着称。它的意思与使徒保罗上述的「无形之 神的形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后代的基督教父文学中,就方法论的观点来看,东正教的宇宙论、东正教人类学和基督论都是以这个「形象」为轴而组织而成。在面对这浩瀚无涯的基督教教父教条理论时,我们将把讨论中心专注在人类学的面向,来瞧瞧「神的形象」如何成为东正教人类学的基础。
尼撒的圣国瑞在解释为何「人性不得被多做研究」时主张:由于神无法被深入了解,祂反射在人类上的形象,自然也无法被理解。这正是我们为何无法从这些人类学之父的着作中找到一个关于「形象」的清楚表述和定义。儘管如此,当这些先驱不断尝试对这个人类学大哉问找出解决方桉时,这些先父源引了一个工具,以便研究「神的形象」。
正因为如此,这个名词带有了各色各样的意义,而每个意义都有相对的问题要解决。举例而言,有时「神的形象」被解释成人类的自由意志,或者是人类的理性机能、他的自决心特质、他的灵魂、身体;他面对大自然时的态度、有时甚至是所谓的全人特徵。
如果有人想要将所有的意义整合分析,结果一定会很有意思。但是这种研究常会流于肤浅。原因如下:虽然「以 神的形象」这句话没有一个清楚、绝对的公式,并不代表说它没有一个清晰的定向。
这些基督教教义解释,可以为人类的起源、组织、和命运带来新的启发。

1. 人类是原型的形象:「形象的倒影」
对这些人类学先父而言,「形象」的出发点和中心,就是使徒保罗的教导。现代圣经学者的圣经注解学论据中,对保罗而言,神的形象就等于基督。歌罗西书第一章就涵盖了这份教导的总合。有趣的特徵在于:这份总合并不只是保罗个人的看法,也是早期基督教社区的礼拜仪式圣歌主题,一如歌罗西书1:15-18所述。
这份文本教导所涵盖的范围并不只包含了三位一体的概念,也述及宇宙论和人类学。这份教导的重点在于基督的形象之于人。这点很重要,因为它总结了保罗人类学的基督论面向理论。保罗谆谆教导人要学习戴上「属天的形状」(林前15:49),以便「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3?-14),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所谓的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与保罗的基督形象形成化相呼应。
现代的圣经注释学或许会认为这份解释过于武断,但是我们若从科学批判角度为辅助,来思考保罗的教导,我们就会对这份注释的合理性、和它的深意打从心理讚叹。
这些基督教教义之父将保罗和旧约作者的着作总彙-连结了保罗的「神之形象为基督」的理论,还有创世纪的「人为神的形象所造」:两者的差别其实是颇清楚的。基督反映了神的形象,而人要戴上基督的形象,总的来说,就是人为神之形象的反射。这些观点再也清楚不过,而且恆常有理,也能帮我们定义三个基本的人类学题目:人的构造、未来、和起源。
(a) 人的基督论式构造
上述的研究统整了「以神的形象」此语词的林总应用,帮我们以互为辅助的东正教角度研究这些论调,而非以互不相容的看法来解释它们。我们常说人是个理性的动物,因为他是以神的形象而造的。然而,「人之所以理性,因为他以基督的形象而造」这说法才是正确的,因为基督正是天父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标识。
同理可证,人类是种创造的动物,因为他是神的形象反射,而 神是全能的造世主。
由于基督的缘故,人也是万物之灵,人以基督的形象而造,而基督是万能的 神和万王之王,也由于这个原因,人类得以统领万物。
人类是自由的因为他是绝对自决的形象。人类有自由选择权,他带有全能造世主的形象。他不被任何外在势力统治,却可自由做决定。
人也要为创造负责,因为基督(人的原型)是所有人类的再现和救赎,而所有活动的万物之命运,也关係着人类对于创造的决定。
人类也同时代表了人性和大自然,因为大自然在他身上的对比更为显明,人类反映了 人子的形象,人子包含了三位一体的特殊本体位格 (hypostasis),这本体位格 (hypostasis)不可与 父神、人子和圣灵分割。
若详加补充分析「以神的形象」这句话,我们可以清楚见到东正教传统所理解的人之结构-他结构的中心特点。
总之,上述的这些结构分析可以以下这段作为总论:人类是人和大自然的双位一体;他的基本特徵是,激励他与自然进行亲密交谈;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人类生存本体位格 (hypostasis)。他拥有稳定持久的身心和谐特质,以及无法丈量的心灵深度。他是自由人、至尊的、充满创意、理性、有科学分析的天赋。也正是由于这些特质,让人类的真正结构实际地反射出来。这些特质也与现代人类学关于「以神的形象」等研究中心理论相距不远。

08/27/07
(b) 人类在基督里的命运
由这个「形象」所产生出来的现实状况,也揭示了人类生存的动力和他的命运。由于人是以 神的形象所造,人也必须因着自己本性的缘故,来超越创造时的限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无定限的。从最外在的事情到他的核心,这个特质影响了一切。
由于人的智慧也反射了创世者之至高智慧的形象,它也有能力和责任全力发挥自己的智慧到至高处。我们有思考和了解的能力,这也反映了神本身这份能力。人类的科学智识并非是个意外的结果;人类的知识之所以会发展,是因为发展正是人类的一个内在元素。人类的知识一直都有一种冲动要追求、突破极限。
这份原则也可应用在人类统驭大自然的权利之上。这些基督教教义先父把人类比喻成这个地球的州长和地球管理者。这象特徵让人得以表达他的高贵情怀。当人在组织这个世界,解开它的谜团时,他只是实现他命运的其中一个特质而已。先决条件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组织方法必须能让他圆满实现全人的目标。
以上的这个方法可包含了人类生活和活动的整个层面。在东正教角度来看,人性对和平和正义的追求,也反映了三合一原型的模式;在同时,人类也在有意识无意识的层面上持续对完美生活方式怀抱着澹澹乡愁,这正是因为人类的形象正好反射了神最初在造他时的美好设想,在最初的那个没有罪污染的时代,一切都有平安和安息。整个人、灵魂和肉体,在与其他人类和有机共生的状态下,会倾向尝试超越他自身的限制,追求全然的自由和不朽。「人类灵魂的飢渴,一直在追求着那永恆之水,这个有限的世界怎麽能满足这份渴望呢?」
科学家们总是对这个事实的确认震惊不已,但是这份事实总是在「以神的形象」这个叙述中获得完整的诠释、获得成全。因为人类对于所有工作的追求都是盲目的、充满天真自妄的;但是由于这个「以神的形象而创」的观念,人类所有的追求和工作因此变得完整,他们的一切事工也有了正确方向。
这些基督教教义先父们在他们的文字作品当中,把希腊人对「人」的惊叹称之为「小宇宙」,也就是人类作为宇宙缩影。他们表示,关于人类最伟大的部分,不在于是他的存在,也非关他是个「理性的」或是「政治的」动物;但却是因为人类是个「被神区隔开来的动物」;我们每个人都被神带到这个世界,却自成一个小小的宇宙;这代表了 人的伟大在于他的命运,也就是 神所为他预示的结果。
对科学而言,人类之所以是个谜-而且永远会是一个谜-在于他的核心,他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是个神学所产生出来的子嗣;这完全是超出科学之外的。

(c) 人在基督里的起源
上述最后这个结论,也领着我们探讨人类的起源,要求我们不但要检视人类的类推关係,以及「以 神的形象」这句话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论。
若要人类在形象上与 神相似,也要倾向 神的一些特质,那麽人的内在一定要有某种神性的元素。但是这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元素呢?这个问题非常基本,因为这个问题与所有严肃的哲学和神学问题切切相关:人与神的关係、创造者和被创造物的关係。
数个基督教教义先父的观点可被综合如下:「所有被创造物与 神的关係不在于距离,而是在于本体位格 (hypostasis)。」另外,乔治弗洛罗斯基在他的基本论述中强调:神性和人性的基本距离「绝对不会被移除,但是这个距离是藏在神的无际大爱中。」然而神的这份伟大的爱并没有移除这个基本距离,但是祂却在一开始以永存的神性精力用一种真正的方式来弥合。神的精力支持、维护创世的秩序,而且有目标地将世界带领到 祂所订定的完美境界。
人是创世过程的第一部份 -「地上的尘土」(创世纪2:7)-这表示人因着「以神的形象」的缘故,而是真正地与神相连结;他是生物物种的第一个人类形象,在创世的第六天,他也证实了自己是地球上所有生物中的最高级的生命体。这都是因为神所吹的那一口气的缘故。原本是尘土,现在却有了生命和灵性,是一个拥有自由、意识的个体。
一些先父们也提到了 神裡面有三种联合和交流存在:根据本体位格 (hypostasis)、根据三位一体之本体位格 (hypostasis)、和根据精力。由于 基督裡头包含了神性和人性,这两者之中就没有所谓的鸿沟存在。
而「根据精力」所成就的神/人联合,透过亚当「以神的形象」之创造而赋予了人类。这个过程的目标,在于引领人性与基督里的神性圣言 (Logos)做个基础的联合。这个目标包含了原本为亚当安排的命运,它是永恆的、永远不变的。「因为神不会后悔祂自己的决策」,即是在亚当和夏娃犯罪了之后也不变。
因此,人的基础不在于他是以什麽物质而造的,而是在于他所形成时的原型基础、以及他会变成什麽样的人。因此在基督教教父主义中,进化论不会为人类的起源造成问题(一如对迷信的人来说,用来造偶像的木头不是问题所在)。科学或许会觉得有必要研究人类所创时包含的物质,但是每个科学家都知道他们无法贯彻任何研究。关于人类的事实,在于他是用什麽原型所造。这个原型包含了「以神的形象」之本体位格 (hypostasis)论的内容。
最后一点证实:人类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论真相不在于他是被创造成为一个自治的个体;或是物质学家理论所提出的,真相在于他的天生特徵;也不是许多古老哲学家所说的,在于他的智能或是灵魂;也不是许多现代哲学系统所主张的在于人类的个体。以上皆非。人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论真相在于他所被创的原型。由于人是个「形象」,他的真实生命,不在于他的这个形象是以什麽种类的被创元素而造的,而是在于他那永存的原型。
这个原型涵盖了两个元素,在人的内里运行着。尼撒的圣国瑞说得好:「一如眼睛会被光,一个与它类似的东西所吸引,会与光交流着。同样的道理,只有接近神性的事物,才能与人性互通。神赋予了人一切美好的礼物,像是生命、理性、智慧等等,好让人类心中有一股渴望,能回归到他最初的起源。创世纪的故事,将这一切深奥的道理以一句简短的『以神的形象』交代得清清楚楚。」
在这一段落中,我们清楚认识两个重点:人的神学结构,以及原型在人的内在所运行的那份回归祂的吸引力。
但是什麽是原型呢?我们会在之下讨论原型的重点。

2. 人类的原型:圣言 (Logos)的化身/体现
我们之前已经提过,所有的重量级基督教教父们都认为基督就是人类的原型,他们的作品都朝这一个方向来定位。圣古列格讲得最好:「人性,其实是为了人的新生所造的;为了祂,我们被预备了智能和慾望;我们得到了理性,好让我们认识耶稣;给了我们慾望,好让我们愿意奔向祂。由于祂是所有被造者的原型,因此我们每个人的心深处都存在一份关于祂的记忆。旧有的亚当不是新生者的模范;新的模范是基督,祂是旧有被创者的新模范。」
因此,人的原型不仅是圣言 (Logos),而是原型的体现/化身。「人之所以会奔向基督,不是因为祂的神性的缘故,即使这神性是所有事物的最终目标-然而,是基督的人性激励了人类要归向祂。」
就历史上而言,基督并没有与亚当生在同时代的这个事实并不重要。在圣经教导中,就神的超越现世的现实层面而言,基督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林前1:15-17)所有的物质被创物之所以存在,都是因着人的缘故;人是在地球上所有生物最后被创的;基督,祂身为物质和属灵被创物之目标的集成,当然必须比亚当晚生,因为所有的事物都是从不完美修正到完美。身为人类最高等实现的基督,当然就成为人类力争上游的目标,是所有历史的起源和结束。
另外一个事实在于:亚当是以基督的形象所造的,这暗示了亚当有责任要追随那原型的脚步;更正确一点地说,亚当应该被更淨化,爱 神爱到一个地步让神能进入他的心中;圣言也藉此过程与人类达到一个本体位格 (hypostasis)上的交流。「神使长子到世上来的时候」(希伯来书1:6)实现了神的永恆目的。基督是「父神的计画和目标。」这正是人的命运,其结果也是他的心路历程和目标。亚当远离了这个目标正途,因而犯罪,得罪了神。
「因此,人根据『神之形象』所成就的创造,是为了基督而设的,好让人可在某日为原型做好准备,而神在伊甸园所设定的法律,是为了基督而设计,引领人类归像基督。」
宣信者圣马克西摩写道:「这是个伟大的奥秘。为了这个目的的缘故,所有的事物因而被造。这是神为所有生命起源所预先设好的目标。」
圣尼古拉?卡瓦西拉更进一步解释:「神在创造人性时,只有一个目标…但是当基督诞生时,祂需要从母亲那儿接受到人性的遗传。而一旦有了这样的标准,祂就以人形诞生,以实现 神的目标。」
因此,神以祂的形象创造人的这个事实在于,祂好让人类仍然拥有自己的天性。这意思是 神以非常实际的方式给了人类许多礼物-这些礼物构成了所谓的人,为的是要成为圣言体现时的工具。
而所谓的「以 神的形象」这句话,除了人所拥有的这些理性、创造力的礼物,也暗示了一个设立在人之前的目标,一份所有物,同时也是命运,因为这句话确实包含了人类的存在事实。「以神的形象」这句话代表了真正的力量,这个事实应该要领着人与 神到达一个回归本体位格 (hypostasis)的联合境界;一个真实的、能实现个人抱负、涵括了人性和神性的溷合体。人在原型中找到了他真正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论意义。
这个基本事实还包含了几个面向,重点强调如下:
1.基督并非是发生于历史中的一个事件。神性圣言的化身/体现,并非是魔鬼赢过人类这个胜利所衍生的后果。基督不是撒旦某个行为的结果。神性和人性的联合之所以发生,为的是要实现 神的计画。
2.在人性和神性达成了本体位格 (hypostasis)上的联合之前,甚至在人类犯罪之前,人,即使是在基督之前而创,就十分需要基督,为什麽呢?因为即使尚未犯罪,人还是需要救赎,因为他是一个不完美、不圆满的「孩子」。光是靠人性原来的倾向,它是无法圆满的,它必须追求与原型达到完整的联合。既然基督是「教会全体之首,」(歌罗西书1:18)这也表示基督不折不扣的人性之首。只要人性未接受圣言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在某些方面而言,人性就没有了真正的本体位格 (hypostasis),换言之,他缺乏了真正的自立体(substance),就如一个未婚的妇女,没有子嗣,也像保罗所说的「头」(林前 11:3)。人类成为一个真正被拯救的生命,在于当基督诞生时。真正的人类救赎,是在基督诞生时发生的。为此缘故,圣大巴西略(St. Basil the Great)说,「基督的诞生,不仅是在形式上,且是在意义上代表了全人类的新生」。
3.第一个被创造的人,他的目标不会改变,换句话说,他只有一个目标。每一个「以神的形象」被造的人,都被神呼召要成为基督的「形象」。神学家圣古列格(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就写道:「让我们改变成那形象呼召我们成为的形象。」基督为这个目标的实现开创了新希望。神性圣言(Logos)的诞生,以及这份体现的神意并不会被(1)救赎、或者(2)为了亚当所犯下之罪的结果所安排的解救所耗尽。我们的父神将人类从罪的奴役中解救出来,但是祂也实现了在亚当时期未被达成的事工。祂与父神同心,在天父中寻找到了祂真正的存在价值。基督不但以最痛苦、最羞辱且最负面的方式完成了人类的救赎,让自己从原罪的苦果中解放出来,也以一种正面的方式完成了祂具代表性、代表最高祭司的「生命」。祂与人类之间,不仅建立了一个治疗师、安慰者的关係。将人类从罪拯救出来,比救赎的意义还要宽广;它与奉为神者(deification)相符。
4.奉为神者(deification)的真正人类学意义,在于基督化。难怪保罗在他的歌罗西书中,以讚美歌把基督称作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1:15)保罗也劝人类要「把各人在基督理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1:28);他也说「你们在他裡面也得了丰盛」(2:10)。当保罗鼓励信徒「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以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3),要「有基督的心」(林前2:16),「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弗3:17),保罗不仅是为了外在的虔诚或感觉而提出劝告;他是以本体论来提出劝戒的。他也不是鼓吹外在的模彷,或是改善道德操行,而是真正的基督化。
5.这些基督教教义先父们把保罗的「基督里的生命」称做是奉为神者;最主要是为了保护基督里生命的最终目标和真正意义,远离基督论中异端邪说的危险论调。阿莱亚斯说(Arianism,否认三位一体)就教导基督不过是个生物,就不免把「基督里的生命」限制在被创秩序的一部分。聂思托里教义/景教(Nestorianism,「基督二性二位说」,)则教导说人性和神性确实有接触性,但并非真正有连结;这种说法的结论就表示人可以接近无穷量,但却无法参透它。另外一方面,一性论者(Monophysitism,谓基督为神人两性合成一体)因为把人的拯救视为是与神合併,变态成为宣扬人类的灭绝,而非人类的救赎。先父们与这些异端邪说的对抗,其实是有他们的人类学面向在支撑的。这是一个保护人类最终目标、他的伟大性而展开的抗争。
6.在之后,约莫是在十二世纪以后,在西方开始流传一个攸关神学、人类学、救恩学层面、教会学性的论述。该论述与上述的一切论调相差甚远。这种论述在十九世纪传扬到希腊;在当时,新成立的雅典大学所教导的神学,与基督教教义学无太大关系,却是以盛传于西方的神学科学有关。因此缘故,西方对于基督教的了解,也开始在希腊渐渐生根。
7.在过去几十年来,奉为神者/神化这个主题再度获得广泛讨论,也被广泛研究。奉为神者/神化论,不可单单被归为是一个一般的灵修范畴,而是必须要有一个特定的人类学内容。在古教父的说法中,这个论述是带有人类学和基督学的色彩的。这个意思是:奉为神者/神化必须被视为是像基督化。以这样的解释,人类的终极目标,以及成就这份目标的工具-像是信心、遵守十诫、守圣餐礼、教会学和灵修生活,都从人的内心出发,让人类发觉他们原本被造的旨意、还有他们与自己、他们与基督的关係,从开始直到永远。
8.我另外还要提到关于解放(liberation)这议题。
首先要说到的是从邪恶和罪中所获得的解放。对人类的了解、对拯救的了解、对灵修生活的了解,都与邪恶无关,却与基督有密切连结。邪恶是个相对性的说法。即使是最万恶不赦的邪恶,也不会影响人的起源和终极命运。人可以持续成为罪的奴僕,但是也可以把罪抛诸身后。他的如神形象之源起,和他以神学为中心的命运,让他超越了邪恶和罪。
第二,我们若从一个生物,或是辨证的演进过程来衡量历史,就会得到解放。由于人类的本质起源不在于他的生物生命,而是他在基督里的生命,而且他在基督裡头的生命涵盖了「以神的形象」到「形象」本身的这个过程,我们可以把历史视为是这个过程的实现。这个过程在基督里有头有尾,有历史也有未来,我们就会学习把未来当成是基督在末世时要来临的一个过程。基督是所有一切的再现/重述,是圣言和祂的身子的联合。形象的演进超越了创造的限制,达到了无穷境界。
9.以上的这些讨论在此领着我们到了人类学争议的核心。这些问题所涵盖的真相,是人类学真相中的最重要面向,虽然提起来令人痛苦,却也替现代人带来了拯救的希望。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它根绝了所有自治(autonomy)的无罪辩护。它之所以提供了拯救的希望,是因为这个论述显示了人类活动和发展的真正本质。
当我说真相会根绝自治权的时候,我的意思并非是它证明了他律(heteronomy)的正当性。这些名词在过去几个世纪以来都被误解了,而且也不在东正教背景的问题处理范畴内。我在此是为了要证明 神不是某个外在的原则,好让人来遵循依靠,而是人类真正的起源和完成。有了神的形象,人因此有了一个神学的结构。而为了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他必须在每一分钟以神为中心地过生活。当他拒绝承认神,他等于拒绝承认自己。当他以神为中心在活着,他也可以往无穷境界成长,达到自我实现。当他达成自我实现时,他也遇见了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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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第二章
第二章 用皮子做衣服
我在一开始就提过,这份研究一方面是要阐明人的起源、结构、命运、还有他一般的天性;另外一方面为的是要建立东正教神学的基础,让它能为现代世界提供助益。
当我说到「以神的形象」的意义,与第一点相呼应,因为它指明了人的本性状态。然而它并没有提供一个完整的答桉,因为我们的经验证明了人的历史现实,与我们所见的「以神的形象」之定义并不相同。从基督教的观点来看,这被归咎于:历史的事实是从一个不自然的状况下、也就是人类犯罪之后的历史所演绎而成的;这个事实造就了上述两者的差异。我们现在必须研究这个状况。
针对上述第二点(建立东正教神学的基础),我所提出的这些观点或许有所帮助,因为它基本上来说,证明了现代人对知识、发展、正义、自由和其馀美好事物的追求,以非常正面的观点证实了人对他自己原本完美形象的追求。经验却再一次证明人性没有在现今世界找到他所要的。从基督教对事情的解释来看,这并非是人类无法找到这些美好事物,或者这些他们原本就不属于这些事物的一部分;这是因为人类是从错误的出发点而进行这些追求,而且定位也不对。所谓错误的出发点,在于我们似乎无法尽力欣赏我们所处的这个不正常环境;而所谓的错误定位,在于我们在这种不正常状态下要追求自然的美好事物。对人类有益处的事物,如果是在它们真正的源头来寻找,人类就会找得到。
基督教古先父们对人性的教导,有两个基本的论题。这两个论题就如一座桥的两个桥墩。第一个桥墩就是对「以神的形象」之了解;第二个桥墩,代表了一个极为深远的意义:「用皮子做衣服」,这让人类堕落之后的(postlapsarian)的诠释,变得可能。但是这个句子,「用皮子做衣服」,比这个含有更深远的意思:它的目标,远远超过了确保人可在这种不正常状况下生存,也就是他在无意识状态下想尽办法要回归「以神的形象」的那个纯真年代。「用皮子做衣服」也为「以神的形象」之固有推动力带来了实现的可能。这才是第二个基本论点的真正蕴含。这在圣经的教导中有清楚的交代…神对人产生了怜悯,且为了能让人们在野外生存,「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创3:21)我们现在必须好好来研究这个古教父教导。

1. 一般人类学要旨
首先我们必须强调创世纪所清楚叙述的「用皮子做衣服」,是在人类堕落之后给他穿上的,这个衣服并不属于人类最最原本的被创元素,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东西。从经验观察所称的「人性」,从圣经和古教父的教导来看,是堕落之后才产生的产物,不是一开始被创时就有的。以神性为模型而造的生命,跟神性是相近的。因此,若人希冀深入了解他的存在价值,包含了正面的特质、还有让他备受天谴和苦难的坏元素,他需要扩展自己的视野,扪心自问:他所认为「正常本性」的事情,是否为不言而谕的。让我们觉得很振奋的一个事实,在于近年来的人类科学,已经有广泛谈到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对圣经和古教父人类学的学子来说,这个区别非常重要,而且他们必须谨记于心。
第二个在一开始需要讨论的论点,在于「皮子的衣服」不可与人类身体溷为一谈。古教父们发现他们其实很早就被迫要强调这一点,以便对抗诺斯底教派 (Gnostic)邪说,这种邪说贬低人体的价值。难怪俄利根(Origen)会被他对灵魂之前世的错误观点所影响,怀疑说圣经叙述:「用皮子做衣服」,是否就代表了人体。针对这些怀疑论,先父们变得十分谨慎,他们之后所提的批判,不仅是要强调人体的正面价值,也要强调基督教真理的核心:身体和灵魂一块儿构成了「本性」人。「本性人并不是没有身体的灵魂,也不是没有灵魂的身体;而是身体和灵魂所结合而成的一个美好结果。」这个教导是教父传统的中心,也在教父们的作品中很清楚的表明。
那麽什麽才是「用皮子做衣服」呢?我提过先父们关于这个议题的教导。这种教导确实很沉重,但是却没什麽系统。一如先父们用「以神的形象」来表达本性人的事实,却没有为这个事实建构一个系统,因此他们经常源引「用皮子做衣服」这个概念来形容和诠释人类堕落后的状况。以这种方式,先父们表达了许多关于「用皮子做衣服」的事实,为这个词彙做了许多应用。
这些应用所享有的共同点,在于「用皮子做衣服」表达了人类在堕落之后把他们的必死凡人性质穿戴而上,成为他的第二个天性。尼撒的圣国瑞说,在人得罪上帝之前,人是「赤裸的,没有死去动物毛皮的遮护;」之后,「人被死去动物的毛皮所遮盖。」因此凡人必死的这个特性,是取自于无智慧生物的天性的;这是神的天意,要加诸于不朽生物所创之天性上面。
在这些论述中的主要特徵,我们发现讨论的重点不在于死亡,而是在于不朽,也就是人类发现自己身处的新状态,是关于「死亡中的生命」。这个改变十分重大,而且也包含了整个状态的大逆转。人类永远失去了之前那种适合纯洁无罪生命的惬意日子。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那种恩慈。只要死亡的一刻还没有到来,生命就得一直被拖延下去。所以合理来说,生命变成了一个走向死亡的过程。生命已经被转换成「为生存而活下去」。
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在他一份关于「亚当之堕落的发生方式」的研究中,看到了人类的始祖急着要在自己生命中创造一个类似神的假性特质,好可以自治地「没有神、在神之前、与神不和睦」的生活;可是这种自治的生活只有神才能拥有的独一特质。因此人类扬弃了与他天性符合的天赐食物;为了要建立独立生活,儘管神已经警告亚当智慧之树的果实就是死亡之果(变迁、变质、改变),他还是拿来当成食物吃。结果,为了符合他所选择的食物,他也交出了自己的生命,让其受到了腐败的挟制,这也在他的生命中创造了一个「活生生的死亡过程」。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解释:所有在恆常被创造的生命中,死亡都是一个存在的事实,来腐败这些被创的东西;身体自然而然会在食用这些会死亡腐败的东西时,也自然会死亡。亚当自以为会让他获得新生的东西,却在他的裡面造成了死亡,这个事实影响了全人类。因此,亚当把完整的美好天性换成死亡的食物,而死亡也成为整个时间流转时一个事实,因为死亡提供给我们它的食物,所以我们其实没有真正的活着,而是透过腐败过程被死亡慢慢吞噬。
那麽凡人必死这个现象-也就是每个时期一些多愁善感人们必定会历经的生命缺乏,也就是等于生存意义的消逝-就是用皮子作衣服的主要涵义。
对没有智慧的生命而言,必死的过程是生命的条件之一。人类以凡人必死这个现象将自己赤裸的肉体遮盖住,正巧符合另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将一个无理性生命把自己遮护住,从此之后,他过的生活,就在在被这个不理性的生命所影响,他的生命也带有这种必死生命的各个特徵。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提到:「我们所用来遮盖身体的那个死亡而丑陋的皮子,是无智慧之生命的外皮,」他解释,「当我听到皮子这个词,我得到的讯息是一个无理性之生命的型态。」接下来他更清楚地说明:「人类从无理性之生命的皮子,还拿走了性的联合、怀孕、生子、污染、乳头、食物、排泄习惯、慢慢成长为人、成年生命、老年、病痛、和死亡。」这些就是我们在现今所称的生物生命。
如果读者把这篇文本当成是纯粹关于肉体的讨论,而皮子的衣服仅限于肉体,「性的联合」、「生子」、和「乳头」等其他人类的生命阶段不仅是身体的官能而已;它们也暗示了灵魂的活动和官能,这些活动也把自己遮护在「非理性型态」之下。有趣的是,这跟非理性的身体无关。人类官能的身心平衡在堕落的时候也开始遭受了某种发育阻碍;这些活动被限制在「非理性型态」的范畴中。
这种限制的结果,是一个跟理性无关联的生命。「以神的形象」所成就的神性型态之特徵和倾向,已经从它们的本性状态、定位和官能中脱离了;这些原本与人类内在原则和内在理性相符合的东西已被转化了;他们已经降服给非理性的生命,而且以非理性生物的皮子所作成的衣服来遮盖自己。肉食动物被它们的天性所控制;它们之所以生养众多,是因为它们爱好身体的享乐。懦弱主义会让懦夫免于厄运。透过似动物的繁衍模式,这些动物特徵和其他等会进入人的合成生命。因此,「非理性种类的特质与人类掺合了。」我们在下一段会更详尽地查证人是如何与非理性种类的特质联合一块儿;有趣的是,这些特质在人的内裡是以热情、情慾来运行出现。我们也可以说,这个现象造成了皮子做的衣服的元素。
但是所谓人类用来覆盖身体的「皮子做的衣服」,是来自于死亡的生命、是纯生物的、非理性物种的。尼撒的圣国瑞(St. Gregory of Nyssa)将「皮子做的衣服」比述为「这个物质生命的无常叶子,当我们原本合适的美好衣裳被夺去了,我们用沉沦腐恶的方式为自己拼凑衣服。」这种物质性包含了人类有机体的身心平衡完整性;我们再次强调,这个现象并非纯粹指身体而言的。圣国瑞在他同一段论述中把「物质生命的叶子」定义成「肉体的欢娱、荣耀、纵逝的尊荣、和渐渐消无的满足感,」像是肉体的欢快、愤怒、暴饮暴食、永远不满足的贪婪等等,都包含在内。荣耀、尊容和愤怒并非肉体的特质。在评论使徒保罗的书信「属肉体的人不能得 神的喜欢。」(罗8:8)时,圣约翰?克里梭斯顿(St John Chrysostom)说道,「保罗是指肉体,,而不是身体,或是身体的元素,他指的是肉体的生命,是属世的,充满了自我沉溺和放荡,让人变得全然肉体。」
身体确实已经把自己以皮子做成的衣服包覆好了。它已经变得「粗糙而结实」;它现在变得「可憎、构造沉重,」虽然在基督再临的时候,身体会重新回归它在堕落之前的美好,它会被「重新设计」为一个更轻盈、更属天的结构;它会以「更好、更美丽的方式」被重新建立。
然而灵魂的功能也必须与身体的功能一样,变得更肉体化。根据尼撒的圣国瑞(St. Gregory of Nyssa),灵魂跟身体共同形成了「心的面纱…一个老人的肉体遮蔽物。」当他说到肉体时,他以更明确精准的方式定义成一个「老人(旧人),使徒吩咐要治死,」使徒保罗所称呼的「肉体的」、「天然的」人,是与「属灵」的恰恰相反。圣国瑞更简单明瞭地说「皮子做成的衣服」是「肉体的意志」。
那麽整个论述的重点,在于人类与物质性的一般关联,他面临到物质世界持续不断的元素轰炸,面对恆常的行动和改变,让他充满激情,让他的人性总合充满「肉欲」。我们因此了解到为什麽对圣国瑞而言,人类在这个死亡的、生物的、非理性的、物质的、肉慾横流的世界所发现的「荣耀」,是无可奈何地「稍纵即逝」;为什麽「满足感」-也就是「肉体的」道具和保证,均在「消逝中」,也就是凡人必死,这些无谓的追求会带来死亡。
在亚当「以皮子做的衣服」遮盖自己之前,他穿的是一个「神性编织而成的」衣服,他身心平衡的外衣是以神的恩慈所编,充满了天父的光和荣耀。人类的始祖在一开始是「被来自天上的光荣所覆盖,这些天上的光耀,把人打扮得比任何的衣物都合适。」这个是指「以神的形象」所造的衣物,在人堕落之前以神的鼻息所造成的人,被赋予了一个类神的结构。这个衣服闪耀着「与神的相像感」,这个形象没有「形状」或是「颜色」的特徵,只有「不动感情、客观」,「真福」,和「清洁白皙」,这些在 神看来都是美好的特质。
第一个人,根据神学家圣国瑞(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一针见血的说「是因着他的单纯而赤裸的。」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对这句话的解释在于:他的身体裡面没有任何相互冲突的「特质」,这种特质存在于现在人内,让我们常常要处理各种声音的冲突,使我们腐败。但是最初的人类身体存在着「另一种非常适合这类身体的特质,以单纯特质所维护的脾性。」它没有变迁,也没有浪费,也不受「恆常的改变」所牵制;由于这个缘故,他也没有失去「恩慈所赋予的不朽」。如果我们将「赤裸」视为「透明」,我们就可以认定亚当是个单纯至极的创造物,他其实是「透明」的,对于物质创造全然无抗拒的心态,而由于这个世界也不会对身体做出任何抗拒,世界就这麽对身体降服了。对于世界而言,人类身体仍然维持着自己的特殊结构和独特身分,似乎仍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
不仅如此,人类灵魂也对天使的能力和 神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它没有抗拒,轻鬆地与天使灵性的世界和 神的灵进行沟通。尼撒的圣国瑞(St. Gregory of Nyssa)在他的着作提到:在那个时候,「世界充满着一种智慧特质的和谐合唱乐…既是天使的、又是人类的。『仰头凝望着合唱团团首,与团首和谐地引吭高歌。』」但是罪恶让这种合唱团的灵性和谐音乐崩解了。在第一对人类的脚下,整个世界开了一个大口;这对人类原本拥有天使灵性合唱团的一席之地,人类从不实幻觉的滑熘斜坡跌下,他们坠落了,跌到污泥中。这都是因为他扬弃上帝,降服于蛇的谎言,最后落得穿着「以皮子做成的衣服」的下场,成为了「尸体」。因此,「人类与天使的平起平坐地位不再」。人类与物质创造的联合也是以这种方式破局了。
我们因此要在这儿进行第二部分的讨论。我们将以更解析的方式探讨以上所提的「破裂关係」、和接下来的人类与「非理性形象」的联合,是如何发生的。换句话说,我们要研究人类堕落之前的神性形象,和人类的神性编织之外衣是如何变成「以皮子做成的衣服」。或许我们针对「以皮子做成的衣服」的真正人类学要旨的讨论,会对以上这些问题带来更多解答。

2. 从人类堕落前的「以神的形象」,到「以皮子做成的衣服」之间的转换
在这个阶段,我们的讨论主导棒子,将交给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以他的看法而言,人类本性状态中的主要特徵,是一个相关的-更正确来说-是一个可能性的整体/统一性。人类透过他天生机能的正确使用,被呼召要把这个可能性的整体/统一性,转化成一个自己与 神所实现之世界的联合。
马克西摩解释:这个可能性的整体/统一性,已经存在于物质世界和人类身体之间、在身体和灵魂之间、和灵魂与 神之间了。他表示,「灵魂坐落在神和物质之间,而且也具有与两者联合的官能。」亚当的职责在于正确使用这些具有联合性的官能,来达成可能性的整体/统一性的实现,因而废除宇宙的四个最大分隔:第一,将人类分成男性和女性的分隔;将地球分成乐土和不可居住之地的分隔;将大自然分成地球和天空的分隔;将被创造的世界分成属灵的和有感的。第五个是最高等,也是最难以形容的:被创造物和创造者之间的分隔。
在另外一个非常密集的作品中,马克西摩更详尽解释了原创的、本性的、可能性的整体/统一性,以及阐明它该如何被实现。他也教导:灵魂的官能和身体的感官之间已经有一种本性的符合性;举例而言,这一致性存在于灵魂的知性官能、智力、预见的知觉间;食慾官能、味觉的知觉、和维持生命的官能以及触觉的官能…等等。这些身体官能透过相符的器官而表现它们的知觉;而灵魂也透过一种有机体的方式存有自己的官能。透过身体知觉的媒介,灵魂被「告知」了这个感官物质世界的讯息。如果正确使用知觉,不仅灵魂可以「透过自己的合适官能」来组织和管理这个世界,它在同时也可以持续至世界于它的外在。它也有能力看见「神在静默中所隐藏和宣扬的每件事物」。
透过这个方式,四个主要的美德应运而生;它们并非仅是灵魂的产业,也实现了具体化的状态,因为它们是灵魂的官能与相符的知觉,和身体的感官器官的相联合。透过知觉得运行,灵魂也包容了知觉的事物。第一个美德就是道德判断,透过灵魂的理性和智能官能的相联合而产生;它也连结了像视觉和听觉的身体知觉,也与相符合的运行或是精力而结合。其他三种基本美德-正义感、勇气和自我节制,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来实现。
第一和二种美德-道德判断和正义感-两者结合的结果,一如我们在之前所讨论的,个别拥有与灵魂官能相牵连的特质,与身体知觉和对事情处理的方式是相符合的-智慧的一般美德以此方式形成。这是以所有知觉官能和感觉所组合而成的。人类的认知身心平衡官能-与人类对事物之认知官能所产生的果子,都代表了灵魂的部分神格天性。而透过与其他两种一般美德的结合-勇气和自我控制-温和良善的美德也因此产生了。由于它能催化灵魂所有活跃官能的和谐性,以及相符合的身体知觉和感官的作业,它也就是称之为客观中立。这都因为它是灵魂对于与天性相冲突之使人愤怒和欲求不足行为的完全终止。
这两种美德也可被称之为人类的气体物质(pneumatohylic)状态,或是身心相关的功能,都是与爱联合的-这是一种最一般的美德。身为一种使成一体(unifying)的美德,爱将所有的美德连在一块儿,它不仅将所有的基本元素连在一块儿(灵魂和灵魂的官能;身体和身体的感官;对事物的感觉的行动,以及这些事物的所有内在元素),以及鼓励这些美德达成目标,它也将它们带往一个联合的合成物,一个最终和简单清楚的团结状态,在这状态中了解神的心意。爱之所以会这麽做,是因为它是个入神的状态,它有别于其他美德,可以进入奉为神话的状态。
马克西摩因次扼要重述地指出:「灵魂使用知觉来当成它官能的明智工具」,透过它们来领会有知觉的事物,然后将其消化变成自己的原则。它也将自己的官能与这些新的、消化过的官能、与隐藏在它们之中的神性原则结合。而隐藏在属灵智慧中的神性原则在这其中鼓励灵魂「要将其完整呈现给完全的神,神也完整地接受它的一切,包括它所居住的天然身体,在合适的时候将其变得更像自己。」
多样的被创之物以这种方式,被「人的一统人格所吸引团聚,」因此成为一体,而上帝,也就是我们的创世者,也是以一体出现,透过「人类群种以合比例地方式统管所有被创物,」以此方式「神自己在万物中显现自己,包容万事,抚养万物。」
这是人在「以神的形象」之时所赋有的天然人格。这是他的天然官能,他的天职和目标。当他远离这个定位时,他就会与他的天然人格相冲了。
这正是亚当所遭遇的事情。身为人类第一个祖先,他没有接近上帝,也就是他的原型,他的天然原则(archi),他选择往另外一条路走,这会自然地逆转他原来的身心作用机能。既然人的参照标准,或吸引方向,被替代了,灵魂的官能再也不能使用感觉的作用,反之,是被它们所宰制了。没有使用这些知觉来专心在自身内完成联合、与神联合,灵魂被感觉的事物所吸引走,透过这些事物被奴役了。人「原本像是一个工作室一样地把所有的事情紧握连结在一块儿,」原本使用「天然的联繫物」来连结所有事物的,自此从他的天职中退缩了,不自然地降服给官能的世界,也摧毁了他「以神的形象」被创时所有的可能性连结。
但是当灵魂被感官事物所挟制,那麽感觉的运作,感觉本身,以及它们自身中的灵魂官能,就会被变形、与这些挟制之物同流。「当灵魂以肉体的方式以反本性的方式移向肉体,它就会变成尘世的形象。」这就是我们在研究尼撒的圣国瑞(St. Gregory of Nyssa)论述时所称的:「与非理性形象的联合」。这种联合的结果,一如圣国瑞所提醒我们的,是一个非理性的生命,特徵是属肉欲的热情,也是肉欲现形在我们生命中的方式。
他在文本中写道,当人的智能拒绝了它原本该移向神的本性方向,选择向另外一个方向移去,它就把自己交给了感觉;这些感觉一直在哄骗人的智能,以感官事物的表面面向来欺瞒它;在这过程中,灵魂渐渐忘记了天生的美好德行,对于这些感觉的事情,它以自我的活动滥用曲解腐蚀自己,也渐渐驱于发莫名的脾气、追求慾望和欢娱的事情。所谓这些欢娱的事物,不过是「被无理性慾望所组成的感官运作模式」罢了。一旦无理性的慾望掌握了感觉,将其变成欢娱,就会将它加入成为「无理性的慾望」。不仅如此,当感觉与无理性慾望同流合污时,就会把自己依附在它所创之欢娱之事的上面。
在另外一份文本中,他直接提到亚当:「于此,既然已经成了罪人【既然已经改变了方向】,也对神置之不理,而且把他的智能官能全然地与感觉溷在一块儿,他接受了知觉事物的一切智识;这些事物是合成的、具毁灭性的、也是朝肉欲热情等定位的。因此,亚当愈来愈像是昏愚的野兽,在每一件事物上都与兽无异,以同样的方式追求肉体的满足,紧紧附合在无理性之上。」
我要在这裡请读者容我提出一个个人看法:要解析马克西摩的文本一点都不容易。这困难度,主要是因为马克西摩的思维在不同意义的层面上具有非常密集而丰富的特徵,他的每一个文字好像都将读者同时拉往两三个不同的方向,也要求读者要以两三个层面的思考方式来移动。柏拉图的宇宙学和亚里斯多德的人类学被马克西摩全然吸收,而且被分解成不同系统;他们学说的元素也被用来阐明知觉事物和该事物内部原则之间的真正关係。马克西摩将这些元素用来当成范畴和现实来建构。
这些文本在它们的唯实论上确实很有说服力。它们也同时启发了许多其他议题。举例而言,连结人类意志力官能的结合力会与嗅觉联合,这就是为什麽内在祷告的技巧以及其他传统的禁慾技巧,会在呼吸的控制中会被强调出来。马克西摩为内在祷告提供了人类学基础。

3. 「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双重特徵
上述的文本为我们的问题:「人与非理性形式的结合如何发生、人的天然肖像能力和潜力是如何转变成用皮子做的衣服」提供了一个令人满意的解答。
稍早时,我提到了一些章节,详述 神是如何透过用皮子做的衣服遮盖堕落的人来彰显自己。而且在圣经章节中也把这段表达得很清楚:「耶和华神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创3:21)。然而,如果「用皮子做的衣服」是罪人与非理性形态的自然联合方式,然后以死兽的毛皮做成衣服穿戴的结果,为什麽是神用皮子做衣服给堕落后的人穿呢?这个明显的矛盾,需要被好好解释。
我们已经知道皮子做的衣服之中心要旨,是凡人必死性,是不朽的生命沦落至为生存而劳苦。这确实是罪恶的生理学结果;这不是神的创作。神没有创造罪恶。但是在祂无尽的爱中,祂能包容这个新的状态,将其化成一个祝福。如果我们把最后一个形变(metamorphosis)祂把一个背弃否认的结果改变了;把一个负面的东西化成一个正面的希望。「神对那些已成为恶者的人仍然表达了爱,以变为我们的改正带来实现的可能。」邪恶本身不是一个生命,更不是可能为生命带来生产力,在神无限的大能和爱之下,它不可能成为「一个生命、或是生产出任何美好德行的东西,」这是大法官圣狄尼修(St. Dionysios the Areopagite)的解释。
因此,万能的神将众多个新的状态的其中之一,当成一个带领人类前往更美好生命的路径;祂充满同情和多面向的智慧也认出这点;那个路径就是基督。基督将以新的方式,为我们在神面前当保惠师。基督将以一个全新的方式,一个更为似是而非、更合适神的方式让我们自我实现。这条路径原本是神为亚当设计的;但是亚当滥用了他的天然人格力量,因此无法达成。而且,神将皮子做的衣服这个正面的状况当成一个第二祝福,给了堕落的人性。祂把这衣服当成第二天性加给人性;只要正确的使用,人也可以活下去,可达成他们原本在基督裡面的目标。「因为衣服是让我们从外在穿戴上的,可以让我们使用一阵子,但是我们不会变成这衣服的天质。因此,从一个非理性事物的天质中,所谓的凡人必死性,被天意的安排戴上了一个为不朽性设计的天质。」
除了我们以上说道的自然特徵之外,人类之堕落的事实也涵盖一个道德要旨。罪恶是对正义的神的一种叛逆和侮慢。在古教父的教导中,一如圣尼古拉?卡瓦西拉(St. Nikolaos Kavasilas)所言,神是「对人类种族的至高怜悯和美好…祂的祝福丰沛,我们被恩膏在这个丰沛祝福之下。」根据卡瓦西拉,身为爱的神,从(ex nihilo)无从地,无中生有了我们(万物生命)。但是人的叛逆或侮慢是无法碰触到神的公义的;那麽无限的神是如何被人类这种生物所伤呢?这事实上是伤害了神性的正义。所谓「侮慢」,其实是「创伤」。
07/09/11
但是由于人的堕落构成了一个真正的「侮慢」行为,相对之下一定会衍生一个真实而对应的惩罚。「罪恶有必要被某些形式的惩罚而破坏,我们在遭受了比例相称的处罚之后,我们就应该从其他违反神的过错中赦免。」然而,通常加诸于犯了「侮慢」之人的惩罚,不是来自于神的正义;这个正义并没有受伤,也不欲从加诸惩罚这个行动中获得满足;惩罚来自被创造物的正义/公正/正当。后者的法律仍然在运作,但是它现在运作的方式是较没组织也无秩序的;还有,它们也把人牵涉进这个无秩序的运作中,结果就导致人的不幸和极端痛苦。
那麽,从这个观点来看,人与非理性生物的联合,以及他原来人格功能转变为肉欲的这个变化(也就是用皮子做的衣服),就够成了「惩罚」,也就是被创造物加诸于人上面的公正裁决。也就是这个缘故,人会在追求欢娱之时历经痛苦,在寻找生命时经历死亡。在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原因所在;而圣尼古拉?卡瓦西拉(St. Nikolaos Kavasilas)则解释这现象发生的原因。
圣尼古拉?卡瓦西拉(St. Nikolaos Kavasilas)的教导是:被创造物加诸于人类身上之无法平息的严厉正义/惩罚,若不是神的公正慈爱之介入来矫正大自然的公义、将「惩罚」转化成一个有同情心和具内在的「治疗」话,原是会永恆持续的;因此,,将「外伤」做了医疗,并且惩罚/摧毁了罪恶的「侮慢」。「受伤和痛苦和死亡,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罪而设计的…为了这个缘故,神立刻在人犯罪之后允许死亡和痛苦的发生,而非在罪人身上加诸惩罚;祂为病人提供了疗法。」
上述这段说得很清楚;而且这个重点对我们的主题来说非常重要,也有决定性的影响-在「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单一和独特现实中,我们要区分两种层面。我会将这个现实形容成一种「两形的」(biform),就像是那些印了两个样式的照片一样,你从一个方向看,会看到一种;但是从另一个方向瞧,则是看到另外一种样式;一种样式引发了恐惧;另外一种则带来了欢喜。当人类以「侮慢」态度对付神,所引发的可怕样式(我们将其称之为可怕的面具),因而让自己受伤;神利用同样的物质,加上第二个形式,为「皮子做的衣服」加了一个正面元素。那麽在一方面,「用皮子做的衣服」是罪的生理学结果,让「神的形象」模煳了;人原本从他该拥有的美好天性堕落了,认识了「侮慢」、「惩罚」和「外伤」;另一方面,它们也构成了一种「治疗法」和祝福,把神的一种新的潜力赋予人;由于他已经丧失了生命,神现在使人能够从死亡中得到生存的希望,甚至是以正确的方式来存活下来好再度找到生命的充实圆满,以及原来属于基督裡面的美好形象。
当我们在思量这个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神的怜悯的谜时,使徒保罗心中充满喜悦欢唱:「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

4. 「用皮子做的衣服」之双重现实的人类学和宇宙学面向
我们接下来要用几个例子,好阐明「用皮子做的衣服」之双重现实的真相以更具体的方式表达出来。在同时,「用皮子做的衣服」观念的基本意涵也会变得更清楚、更为特定。
(a) 死亡
一如我们之前所见;人类堕落的最后身体面向后果,以及最大的惩罚,就是死亡。然而,一旦死亡在历史上出现,神就随着自己的意志来使用它(每一个行动最终都是神在採行的);而神使用死亡的不同方式的结果,根本上已经改变了死亡的性质。由于罪恶的结果,神容许让人在他生物生命阶段来为自己穿戴打扮;神重新指引死亡(死亡也是罪恶的结果)去抗衡人的生物生命阶段;因此,透过死亡,被治死的不是人,而是穿戴他的腐败腐化特质。死亡摧毁了腐败中死亡(life- in-corruption)的牢狱;人,由于放任自己沉溺于他从腐败所收受之一切,自死亡当中被释放自由。
透过这种方式,神的智慧、爱和能力的奇蹟被彰显出来了。恶魔引诱了人犯罪,将他丢入腐败的深渊中,用死亡把人紧紧綑绑。神容许死亡存在,但是用它来抗衡腐败和它的主因:罪。也为腐败和罪设立了界线。祂约束罪恶,也让人的堕落变得相对化。祂对人类在祂裡面的永远和有福泽的生命之原创计画仍然是完整的。古教父在评论这个无限的神性怜悯之谜时,评论到神容忍死亡,允许它存在,「好让恶魔不至于变得不朽」。而从这个优势观点来看待死亡时,教父们教导着:「让我们坚定站立,蔑视死亡的威胁。」
除此之外,恶魔还设下诡计,透过堕落将人屈服在物质被创物之下。而透过人穿戴上非理性物质的形象,它的诡计也成功了。不仅如此,它的计画是要透过死亡将人全然灭绝,将人类分解成物质。从一切外在的条件来看,恶魔成功了-因为在死亡之后,人体就降服于大地;它从大地所接收的构成物质渐渐消融,又归回尘土。这都是罪恶之播种者的诡计,好让神的事工/作品消失,让原来紧密合构而成的元素崩解。
然而,神的智慧在这个节点上以伟大的洞察和识别能力介入了,将前往坟墓的被动而可怕的过程增添了丰富性,以一种我们可称之为「活跃」的元素介入,因而转变了一切。死亡成了人体进入大地内裡的工具,到达创造(creation)的最深处。因着死亡,人类得有机会碰触到宇宙的边陲,成为空气、水、和火,物质和能量,也就是空间的元素之一。「尘土仍归于地,灵仍归于赐灵的神。」(传12:7)然而这个「尘土」已经远不只是物质了。它事实上戴着「原则」和人的「形象」,一如马克西摩所说的。因此,一如我们之前所见的,物质被创造物以其有机体的腐败方式来遮盖的人,现在从内里也是以一种有机体的方式被穿戴完好了;这都是要归因于死亡所构成的双重现实的其中一个面向;它现在也以一个新的元素被穿戴好,而且一如已经进入大地的人体,它不会再受到腐败腐化的影响了。因由这个缘故,以及在基督第二次再现时祂即将带领的复活圣者,基督也会将宇宙转变成一个新的「地球」,还有一个「新的天堂」。那麽被创者「会以无瑕的美好在我们面前显现,我们在那时也会接受的不腐败的身体,被变成更好、更完整的人。」「而天堂和地球和所有被创物也会跟着我们的自身而全然改变。」
宇宙的末世论转变,无法透过一种外在能量的简单运作而经由某种神奇或是机械式的方式呈现,因为神不会以这种方式成就任何事情——这个改变只会从内在发生,而且是以有机地、自然地方式从人类自身的内在发生。
(b) 律法
我在之前提到过,尼撒的圣国瑞(St. Gregory of Nyssa)所谓的世俗/肉体或是生物的人类-与「非理性生物型态」的联合-即是使徒保罗所说的「旧事」,圣国瑞也以「肉体的意志/意图」来讨论「用皮子做的衣服」。保罗将这个「意志/意图」视为支配旧有肉欲之人,「属于肉体的,是已经卖给罪了。」(罗7:14)他也将其视为「罪恶的律法」,存在于一个旧有之人(被罪恶綑绑之人)的「身体一部分」,这种第二天性紧紧地奴役他,让他无法脱身。因此保罗才会叹道:「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7:24)
当然,保罗没有直接用创世纪中「用皮子做的衣服」,然而古教父对于这个说法内容的教导,正是保罗对于堕落之后的人的状况。「用皮子做的衣服」,无理性的、激情肉欲的、已死的「生命」,不折不扣是「属肉体的事」,而「罪和死的律」,会因「赐生命圣灵的律」,透过基督耶稣而得到释放(罗8:2)。
圣灵的律法来自基督;根据大马士革的圣若望(St. John of Damascus)罪恶的律法则起源于人类堕落时,且在那个时候就:「就透过灵魂那个非理性的部分」付诸实现了。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个,就是犹太人的律,而使徒保罗觉得有必要详加讨论这部分的律法。
一如使徒保罗对罪恶的律法和圣灵的律法的区分态度,他对犹太人的律法也辩明得很清楚。他将犹太人的律法称为「属乎灵的,」(罗7:14)。圣约翰?克里梭斯顿(Chrysostom, Saint John)将其解释成:「一如保罗把罪恶的律法视为罪恶,他也把圣灵的律法视为是圣灵;他也以同样的原则看待摩西律法,说:『我们知道律法是属灵的』,那麽区别在哪裡呢?区别可大着呢!而且其中的智慧无限,因为后者是属灵的。后者来自于圣灵,但是前者,却在接受基督之后,让基督自己来传达圣灵」。
保罗对这个问题深加探讨,他提问:「为什麽要有律法呢?」然后非常简洁地回答:「原是为过犯添上的,等候那蒙应许的子孙来到」(加3:19)所谓的「添上的」指向它之后的特徵,在一开始并没有。而「原是为过犯」这一辞,如果我们把人类堕落之后的许多罪,甚至是从原罪的观点来看,就应该不难理解了。然而,在此时,又有一个关乎于我们主题的更重要问题出现了:为犹太人被添上的律法和「罪恶的律法」之间是否有任何关係存在。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这部分的答桉,是在哥林多前书关于复活的身体之后才出现(林前15:35-58)。保罗以这个问题为开头:「或有人问:『死人怎样复活,带着什麽身体来呢?』」他之后解释:「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他也提到:「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教人活的灵。」保罗也说复活一定会被实现:「那时经上所记『死被得胜吞灭』的话应验了。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裡?死啊!你的毒鈎在哪里?」最后,保罗以让我们觉得充满兴味的回答来做结论:「死的毒鈎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在这裡他讲的当然是犹太人的律法。但是神所改的律法怎麽会变成罪恶的权势呢?这一个段落与死亡和复活,也就是头一个亚当所带来的死亡,和末了的亚当所除去的死亡的毒鈎(也就是罪),可以为我们好好阐明这一个段落。也许律法构成了罪恶的权势,因为它在某些方式也是根植在罪内,因为律法是在人类处于罪中所加添的。它之所以与这个状况有关,是因为需要从这个点来矫正它。
当我们以这个观点来看「律法是为过犯添上的」这个屈尊俯就特质,它或许也带有另外一个罪恶之律法的正面面向,解释人类之所以被降到这麽一个悲惨的境地。「这样,我们可说什麽呢?律法是罪吗?断乎不是!只是非因律法,我就不知何为罪」(罗7:7)第二句话点出了律法的正面面向。律法是神所加添的,好阐明第一句:「罪恶的律法」,证明它是负面的,好让它有机会被矫正。被神所「加添」的律法,若没有与「罪恶的律法」有某种关係,神就绝对无法进行矫正。没有这种内在关係,神所给的律法绝对旧不会公正公义。
从这个观点,我们就可以了解使徒保罗的挣扎了,因为他在罗马书和加拉太书写得很生动,好好同时传达这个双重现实的两面向。律法是「圣洁的」(罗马书 7:12),但是也是「咒诅」(太3:13)。我们已经从律法被赎出来了(太4:5)-但是我们不可想说透过对基督的信,就可以废除律法:「这样,我们因信废了律法吗?断乎不是!更是坚固律法!」(罗3:31)「律法是为什麽有的呢?原是为过犯添上的,等候那蒙应许的子孙来到,」(太3:19)但是应许中的救世主所带来的爱不是要废除而是要「完全了律法」(罗13:10)「我们知道律法原是好的,只要人用得合宜;因为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乃是为不法和不服的,不虔诚和犯罪的…」(提前1:8-9)换句话说,这是为那些罪恶的律法是有效之人所说的。律法的目标就是基督,「律法的总结就是基督,使凡信他的都得着义。」(罗10:4);因此它的特徵是全然预备性质的:「这样,律法是我们讯蒙的师父,引我们到基督那裡,使我们因信称义。」(太3:24)
如果我们如是说:律法是给-「添上」-让每个人和整个社会可以在人类堕落之后仍能有个道德上的准则,这说法也颇有道理。该说法的内容相当有用且正面,因为它也平衡了罪恶的律法;它当然也是圣洁的,因为它领着我们去基督那儿。最后,犹太人的律法和罪恶的律法会一起在基督裡面一起被超越-更正确地说法是:当罪恶的律法被废止,另外一个律法就会被应许实现,但是这些都会被爱所超越,而所谓的爱,就是在基督裡面的新生命。
由于爱是「完全了律法」(罗13:10),它超过了律法的限制,它带领人前往自由之地,除了自由这个概念本身藏有的限制,那自由之地没有界线、没有限制。不仅如此,自由跟个人全然与神、人类和世界的和谐和相符一样,是个人独立的相反词;这自由是由爱来构成它的中心的,而事实上也跟爱一样地运作。自由和爱都是人类的功能,也共享类似的意涵。爱就是自由。也是因着这缘故,自由不会与律法对抗,但是是以爱来观照它的。它以爱让律法更为宽广,阐明它的界线,并且将其改变。自由的道德意涵是由爱的界线来定义的。
因此,由「皮子做成的衣服」来运作的律法是好的、珍贵的、也构成了 神赐给人的礼遇。但是在自由中所应用的爱,则超越了律法。「光是爱,若适切地来说,代表了以神之形象在运作的真正人性,因为它说服人的意志,与他的自然天性一块运行,却也不违逆它内在天性的原则。」

(c) 婚姻
我们已在上述段落中看到,在人类堕落前的生活,他在与天性和谐运行时,他的目标在于将所有知觉的事物观照在自己心中,并且交託给神,以便与神得以联合创世的美意。这会实现一种在神裡面所发生的环球整合,也会重新为人整理他所有面向的特徵,包括了性别的不同-这当然就意指男性和女性的不同。
不仅如此,我们也在以上看到了人如何在颠倒了他身心相关官能的本性活动之后,如何成了非本性之慾望的奴隶,而当人类无止尽地追求欢娱时,在他内心的公义如何以痛苦回报他。马克西摩详尽地提到这种运作所造成的恶性循环会让罪人活在心中的牢狱里。这是一个无理性且致命的循环,因为当一个人愈加追求慾望的满足,他所尝到的苦果更是痛,这种痛在死亡之际达到了最高点。「因此,肉欲欢娱是以一种与理性相冲突地方式引介而来的,而痛苦是与理性相符合的,就在此介入了。」因此,我们了解到每一种欢娱的后头都是痛苦,人「就全然地产生了追求欢娱的冲动,对痛苦也产生了全然地反感。他以全力追求第一种,也以全心来避免后者;人以为他这样做就可以将两者区隔,他可以拥有与自私相关的欢娱,完全不需要担心痛苦的后果,这怎麽可能发生呢?这是因为他不知道…没有痛苦,他就无法接受欢娱;痛所造成的悲痛苦恼是包含在欢娱之内的。」
由罪恶所造成的现实,也就是欢娱与痛苦所结合而成的罪恶联合,被神以怜悯的方式使用,好让人类种族可以存活下来;一如对待法律的方式一样,神对待法律时也赋予了道德。以统一和相同的方式,祂限制了欢娱和痛苦,在基督裡面完全地抵销/中和掉。
然而在我们详尽地探讨神这个充满怜悯的介入行为之前,我们必须又回归到古先父们的教导:在人类堕落之前,一如我们在当今所理解的看法,对于人类繁衍下一代的目标来说,婚姻是没有用的。
圣约翰?克里梭斯顿(Chrysostom, Saint John)写道:「当亚当被造之时,亚当还在伊甸园,也没有婚姻的问题。他需要帮助者,而一名帮助者就应运而生。但是婚姻在当时似乎还没什麽必要可言…它们的灵魂对性交的慾望、怀孕、肉体上的剧痛和生产和各式的腐败是全然陌生的。」
这段话让我们想起了尼撒的圣国瑞所定义的「性的结合,」「受孕」、「生产」等等,也就是「用皮子做的衣服」所带来的一切新情境。这两个先父的教导正好相符,也解释了我为什麽在提到婚姻时说的一如我们在当今所理解的看法。我的看法是:这些篇章的主要中心在于:性之联合、受孕、肉体上的剧痛和生产的事实等,都是因着人堕落之后被披上「用皮子做的衣服」而来的。到底「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创2:24)在人违背命令之前的意涵为何,我们并不清楚,因为我们不知道在人类堕落之前他们的身体是有什麽样的构造。
男性和女性分别存在,他们各有自己独特的身心相关构造;然而我们毫无疑问:圣约翰?克里梭斯顿,也在他许多文本中提到第一对人类夫妻「并不受制于身体的需要」,即使他们有身体,他们却「不需要任何身体上的东西」。因此,他们就像天使一般活在乐园中,没有人慾火中烧,也没有被任何慾望所奴役。因此我们也不晓得人类要如何完成「生养众多,遍满地面」(创1:28)。马可西摩则是以比较通观的看法来阐释这一段:他将其称之为人类种族之「属灵上的生养众多」。

古圣父并且也採取保守的方式,叙述到「腐败的形式」-肉欲的吸引、性的联合和生理的生产,在人类堕落之前是不存在的。然而,由于教父们的意图不在于为一个纯粹推测性的问题提供答桉,他们拒绝为任何关于人类堕落前状况的特定看法背书。我们在这裡有一个求婉达(apophatic)的应用方式可用于人类学。先父们的目标,是透过持续的反驳来创造一个充满活力的状态,不让人在任何一点上失去了神的陪伴,但是鼓励他持续往前行。
也由于这个观点,我相信多少阐明了两种关于人类被创造之历史的困难点;现代神学家经常对这两个难处多家讨论。于此我要源引圣国瑞的说法,他的说法包含两个:1. 也就是太古之人(primeval man),就是「第一个被创者」,也就是没有性别的区分;2. 针对「第二个被创者」,也就是圣国瑞所说的「性别已被神在人类堕落之前设计好了」(epetechnithi),好让人类在违背神的命令、被赶出伊甸园之后还能繁衍后代;神早已预见了人的堕落,若这件改变历史的事情没有发生,人类种族「应该会像天使一样增加繁衍的方式来增生」。
我们也可以加入其他先父所获得的洞见来拓宽我们的讨论方向,像是Methodios of Olympus,他主张身体不可能构成「用皮子做的衣服」,因为「造男造女」(创1:27)和「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创 2:24)意味着人类堕落之前的状况。还有圣约翰?克里梭斯顿(St John Chrysostom)所说的,在人类堕落之后,神重新塑造了人体,原来的人体比现在的人体好很多,现在的人体是为了让我们适应现代生活所设计的。我们要注意到克里梭斯顿没有针对人类堕落之前或是之后提到「第二个被创者」,他只是说到「重新塑造」。他在形容人类眼睛的功能时,他提到眼泪是一个人类堕落之后的功能,其他器官的功能也有类似的改变。我们也应该提到马克西摩的观点,他说人类官能在堕落之前是属灵的,并没有那种使人盲目的、跌倒的、最终使人失落的慾望。
来自各地所有人都似乎恆常地拥护大马士革的圣若望(St. John of Damascus)的警句说法:「神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就通晓一切了,因此祂当然也预见了人类会犯罪,也终究会死,因此祂事先就预备了两性,命令他们要生养众多。」
以上这段应该够以阐述圣国瑞的说法。圣国瑞也採取了魔鬼及罪人终将回到上帝的怀抱的学说(apocatastasis),这对属灵生活是非常有益的。另外,我们也要讨论结合了太初和终点的一切-基督-祂代表了父神的形象,也是人类最终会有的形象模范。
我们也可以在此时回到克里索斯托他对婚姻的评论:「由于他们(亚当和夏娃)违背了神的命令,他们沦落成为尘土,在失去了那种乐园中的幸福生活后,他们也失去了处子的纯真…因为他们已经成了罪犯,他们褪去了圣洁美好的外衣,也拒绝了天堂般的生活环境,接受来自死亡的堕落、腐败、诅咒、痛苦、医生辛劳。婚姻也在这个情境下进入他们的生活。见到了婚姻是如何来的吗?你见到为什麽婚姻是有必要的呢?告诉我,是什麽样的婚姻创造了亚当?是什麽样的痛苦创有了夏娃呢?数万个天使服事 神,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像亚当那样被创造出来;他们的出现没有经历生产、痛苦和受孕。我们人类之所以会持续,不是因为婚姻,而是因为神的话语,因为祂一开始就说,『生养众多,遍满全地』(创1:28)。」对于人类种族除了靠亚当和夏娃一些有创意的活动之外,能如何生养众多这问题,克里索斯托回答:「我无法告诉你们他俩是怎麽活动的,值得留意的是:对神来说,祂不需要婚姻来让人类生养众多。」在解释创世纪的一句章节:「那人和他妻子夏娃同房,」(创4:1),克里索斯托写道:「我们可以好好观察这段历程是如何发生的,在违背 神的命令后,在离开伊甸园之后,亚当开始与夏娃同住。在他们违抗神的命令之前,他们模彷着天使的生活,并没有性行为联合的问题。」
我们一直在讨论圣父中最仁慈、最有社区/社会观念的克里索斯托的文本,好阐明先父们对婚姻的正面特质。我们现在所了解的婚姻,是一种人类堕落之后才发生的现象,它构成了「用皮子做的衣服」之双重现实的一个元素;他完全没有瞧不起婚姻的说法,即使婚姻绝对是罪所造成的;但是神把婚姻又化成了一种祝福,一个保罗称之为「极大的奥秘」,也是基督和教会的关係,正是堕落之前亚当与夏娃之间的关係(弗5:32)。
保罗这个对婚姻的肯定在无数个教父们文学中重述说明,这也是「婚姻」的基础。为了庆祝这个愉快的圣礼,教会经常会为新人大肆庆祝,举办豪华婚礼,一个着名的新人祷词为:「我们的父神,祝福这对幸福的新婚夫妇,祢祝福了亚伯拉罕和撒拉,祝福他们的子女,有美好的外貌、和谐的灵魂和身体健康,让他们如黎巴嫩的西洋杉那样高挺,像繁荣蔓生的藤蔓。让他们农产富足,让他们的工作能荣耀祢,他们也能快乐老去,看见孙子如茂盛的橄榄树一样围绕着餐桌,愿祢的荣耀时时与他们同在!」
对那些指称婚姻为一种罪恶而且排拒这仪式的人,教父们也异口同声地表达谴责。这些人把婚礼从教会中移除,认为要结婚者故意让自己与恶魔同工。在一开始,是恶魔欺骗了人,使他远离神;结果人不再拥有处子身分的美好外衣。现在恶魔改变策略,教导说婚姻是一种罪恶,从人类身上剥夺婚姻的外衣。
教父们对男女关係的看法表达得十分贴切,也以实际的教牧层面来照看这件事情。克里索斯托在写以下这段话时,其实充满了对人性、家庭关係的细微的了解。他劝告丈夫要:
「对她说爱意绵绵的话…『世上一切,我只重视妳的爱,在任何时候,没有什麽比跟妳发生争执时让我痛苦。即使我会失去一切,比世上最穷的人还赤贫,即使我发现自己陷入最深的险境中,无论我发生了什麽事,只要我俩一切平安,每一件事都是可容忍、可接受的。我们所有的子女在我眼中都是可爱的,只要妳永远对我充满爱意…』也许有的时候她会说,为什麽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享用到你那边的金钱呢?我现在还是用我父母给我的钱来妆点自己。那你就回答,『妳在说什麽呢?我的挚爱?妳还在用自己的钱装扮自己?有什麽样的抱怨比妳刚刚所说的更糟呢?妳不再是妳身体的主人,而妳却要佔有自己的金钱吗?在婚姻之后,我俩已合而为一,为什麽我们的钱还不合而为一呢?我是妳的,我亲爱的妻子,当保罗如此吩咐丈夫们:丈夫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妻子』(林前7:4),如果我没有权柄主张我的身子,我当然没有权柄主张我的财产了…对她说话时绝对不可粗鲁或大小声,而是要轻声细语、充满尊重和爱。只要你尊重她,她就绝对不会从他人那儿寻找满足;如果她喜欢你的称讚,她就绝对不会从他人那儿寻求肯定。在众生之中,你只管欣赏她的美,她的谦和,并且多多称讚她。以这种方式,你就会永远拥有她的心,她也不会被其他男子所吸引。」
在谈过这些阐明方式之后,我们再来看欢娱和痛苦的恶性循环。神介入了这种循环中,在祂的恩典怜悯中,祂把欢娱重新指引到人类繁衍后代的目标上,限制它、驯服它,甚至给它超越自己的能力。确实有实例证明欢娱可以超越自己,一如被神所怜悯的夫妻,约雅新和安娜(Joachim和Anna),他们的孩子不是什麽肉欲欢娱的产物,而是透过祷告求来的。
还有,欢娱是自爱(self-love)的产物,它在婚姻中被超越了,成为属灵的欢笑和喜乐,而自爱变成了珍爱。克里索斯托写道:「你有一个妻,你也有子嗣,有什麽喜乐比得上这种天伦的爱呢?告诉我,什麽比孩子更甜美可爱?有什麽比一个忠实的妻子更让一个贞洁的男人满足呢?如果你要有尊严的活着,就没什麽比孩子和妻子能更让你满足了。」我们的神将肉体的欢娱穿戴上了正面光明的欢乐衣裳。难怪耶稣是在一场婚礼中展示了祂的第一个神蹟,将水变成酒,让婚礼当中的喜乐变得更完满。
神也以同样的怜悯,减轻了死亡和腐败所带来的痛苦,因为生育孩子是「死神面前为我们带来最大的安慰。」因为,克里索斯托写道,「死亡是种绝对无法为人带来安慰的邪恶。」由于这个缘故,他指出,「神和祂的怜悯在一开始就迅速地把死亡那可怕的面具揭下来,赐给人类子孙,以取代死亡的地位,让人可以在今世就看到复活时的形象,为那些跌倒犯罪的人带来希望和机会。」
所以在基督诞生的时候,欢娱和痛苦两者都可被全然摧毁,这件事的发生不但完全没有欢娱,也没有孩子诞生时的痛苦,却是罪在降服人之本性时的一个激进方式,揭示了新法;因为耶稣的诞生并没有凡夫俗子的「种」,这是一个没有腐败介入的「受孕」,也未曾毁掉马利亚的处子贞洁。
由于耶稣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跟一般的生理方式不同,祂自然就不需要受所有的人类堕落之后之律法、还有死亡的羁绊。当祂自愿接受一切还有祂的诞生,也就是「透过人类之种子/精子的受孕方式,还有人类犯罪之后他们本性所接受的腐化」,祂就表示愿意摧毁这一切苦难的源头。「来自亚当的衍生/产生是欢娱放荡」,人类因此繁衍增长,残暴专横地统驭大自然,以「死亡的食物」供养它,而人类堕落后的世界确实也活该如此。但是「神以肉身诞生,出于祂对人类的怜悯,让两者完全摧毁-这两者包含了来自亚当的放荡欢娱,透过亚当而来的死亡,耶稣完全抹掉了加诸在亚当上面的惩罚,以及他所犯的罪。」放荡欢娱和痛苦的恶性循环以这种方式被崩解了,人类本性因此获得自由。
更通读的说法是,透过耶稣这种诞生方式,神不但把人性修复回到堕落之前的状态,也使其完整了。亚当的目标是要「透过一种与无肉欲/慾望之神性的关係,脱去从本性而来的男人/女人之差异。」这个目标在基督裡头完成了。祂完成并显示了人类的真正本性(圣言,logos),没有男性或女性的特徵。
不仅如此,透过成为真正的人,基督为人性带来了全新的开始,有着「新第二代人类的开始」,也就是透过洗礼的属灵新生,这不仅是从原罪被释放出来的结果,也为每个信主人带来希望:一个亚当未曾完成的事工,由基督完成了。马克西摩解释:我们的第一个祖先是由神的形象所造,好使他透过圣灵能在神裡面因着自己的意志而生,让他能「在天性上是个神的创造物,透过恩慈而成为完整的人。」
但是亚当并没有这麽做,他以「非自愿的、物质的、放荡的、奴役的、被动的肉体诞生过程」交换了「神性的、神形且精神上的诞生过程」。这个肉体诞生过程存在着我们被咒诅的能力,被自由的、无罪的基督无悔地接受了,「因为祂是美善的,又有恩慈的」。「透过圣灵、自由意志而相信祂的人,祂赋予了他们一个成为神的子民的机会,不再是肉体和血的子嗣了。」
以上这些讨论只有呈现马克西摩几个观点而已。在他原来的文本中他曾经对更多高深的知识多加讨论,不仅论述人类在违背 神命令之前的状态,也处理堕落之后人的生物现象和事实,还有在基督里重新造的人:「或男或女」(太3:28)。
这些先父们因着亚当的神形开始和他的「以神为中心」之结束而视他为一个神学的生命。
特别的是,从这个观点来分析的生物形诞生并非是被诅咒的,而是可理解的、因此也是神也能接受的方式,成为一个进入生命的礼物。根据这份礼物,还有合适的使用,人可以被带领前往真正的属灵重生,能够以他在基督里找到的新生来覆盖他原来的生物生命。因此罪可以被超越成为一个充满神的爱的泉源,因此,人类堕落这个可怕的悲剧,被转为一个历史上一个小意外。
古圣父对于亚当和之后人类的生物性诞生在我们这种人类堕落后之心智运作上多少製造了一个难以移除的刻板印象。这个印象比身体的复活还难以移除。复活这个概念比较容易接受,因为我们可以将它移转到未来,不须在此地此刻就完成它,而且就在现在把我们生物性之缺点治死,一如保罗在歌罗西书3:5-8节所说的,且要透过耶稣的圣灵高举我们正向的优点。但是我们若不这麽做,就无法被真正释放、得到自由。
这正是为什麽深瞭复活之力量、并且也经历了来自神那裡之真自由的古圣父,会基于他们对人类的爱而坚持教导在此刻此地发生之复活的可能性,儘管这个概念会在乍看之下让人大感诧异,他们也在同时指出了会引导我们到复活之路的方向。这个教导也彰显了基本实体论的重要性,也就是洗礼、整个圣餐礼、人类在教会的禁慾苦行和属灵生活。这些都不是在人类堕落之后加诸给他们的元素,因为人可以选择要或不要;但是这些都会行成维护人类本性存在的要素。
由于这些事物是人的特徵,他们可以达成某种改变:在婚姻的圣礼中,让两人决定携手一生的爱,正是结合了神圣之三位一体的爱,因此由此创造出来的家庭已经不仅是个生物性的事实、一个社会机构、一个心理或是肉欲的联合,而是有更深远的意义的:一个基督肉身里真正、纯粹活着的肢体。

(d) 生活的功能
罪恶在人类里带来的灾难还包括了宇宙秩序的溷淆。根据圣尼克达斯(St. Niketas Stethatos),当 神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人时,神也让人类成为「创造之王」,使他能够「在自身内维护内在的基本精神、本性和一切事物的知识。」因此人类之罪所造成的溷乱难怪也会带来基本精神、本性和一切事物的崩溃,也引发了创造的瓦解。
这个全然的改变由圣国瑞?巴拉马斯(St. Gregory Palamas)以非常生动的句子形容得恰到好处:「我们已经改变了我们的住所」:「由于堕落,我们穿上了用皮子做的衣服..为这个暂时的、易毁灭的世界改变了我们的住所,我们咒诅自己要过一世充满肉欲、充满悲惨的生活。」
这个句子中明示了一个「用皮子做的衣服」之宇宙面向。一如我们之前所见,人类违背神命令之前的世界是绕着一个人运转的,而且也在这人(亚当)之内统一了。透过这个人,物质运动自然会跟着他运转直到世界的末了。而且,透过此人,所有事物的运转也达到一定的属灵程度。但是他所犯的罪却让一切运转失控,由于物质与人体、与灵魂、与神的关係被颠覆了,物质因此封闭了自己,它的运转盲目而无益。在这种物质性当中,物质唯一的特徵在于它自己的元素,它没有发展,也无法朝着灵性运动。一旦人类堕落,物质也跟着失准。因此,将物质性将人类囚禁于它的桎梏之中,也让一个「一切甚好」的世界变得「可腐败的」,人也因为这样的物质性,把自己以物质性穿戴起来;而住在「用皮子做的衣服」之下的人,「住着一个充满肉欲和悲惨命运」的人。所谓的「我们已经改变了我们的住所」,并非是因为我们改变了我们住的地方-因为在人类犯罪之前,他并没有住在这个世界之外-这意指关係的改变。
其他古先父更进一步阐述了这个概念。圣约翰?克里索斯托(Chrysostom, Saint John)说,在人类堕落之前,他们并不需要城市,不需要「艺术或手工艺」,或是「衣服的遮盖」。这些在当时都是不必要的;但是,他表示:「在人类堕落之后,这些事物变得不可或缺,因为人变得虚弱了,也因此需要变多了。死亡进入了我们的生命,把这些事物一起跟它拖下虚无虚空。」「用皮子做的衣服」正是人类面对死亡时的衣物。我们可以用人类生活重新组织的概念来理解它;这些可说是人类面对生活的新方法,如果我们要面对其他的困境,这些新事物、衣物和概念就是我们绝对需要的生活器具了。圣约翰?克里索斯托(Chrysostom, Saint John)也说到亚当在犯罪之前于伊甸园中所持有的技能。
为了要形容人类在这种徒劳无益、腐败的物质性循环之牢狱生活,尼撒的圣国瑞用了一个比喻:「运转磨坊的动物。」「我们的眼睛被蒙住了,我们整个人生都是绕着磨坊转,绕着同样的路线,日复一日回到原点。何谓同样的路线呢?就是食慾、满足食慾、睡眠、醒来、空虚、饱足。一旦完成了一对相对的活动,我们就接续到下一双活动,然后再回到一开始。」所罗门王把人生比喻成一个「水轮在井口破烂」的活动(传道书12:6)。我们总是被名声、荣耀和权力的慾望所束缚:但是这个「破裂的金罐」永远还是不会满。
神学家圣国瑞(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以他一贯的能言善道叙述了亚当在堕落之前的生活:「他不ㄒ要诡计、不需要庇护所,从他一开始他就不需要担心这些外在品。」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接着以更清楚的方式表达我们的主题:我们的始祖不需要奸巧、艺术和手工技能,因为他所拥有的本性之福祉与他的基本天质相符。他也不需要这些现代人非有不可的手工技能来养活自己。他也不需要衣裳,因为他本性的客观不会让他感觉自己的赤裸是羞耻的;由于他也不受冷热交替的天气的束缚,他当然也不需要房屋。除此之外,马克西摩指出:现代人的生活不是绕着一种错误的物质印象打转,让他不断追求肉体上的欢乐、或是技能和工艺,好维持生活,就是为了学习这种名义而围着被创之事的自然原则盲目追求。但是堕落之前的人,完全不受这些事物的挟制,因为他高过这一切。我们的第一个始祖,由于神的恩慈而个性中立,不需要肉体的欢娱而被欺瞒幻想。他也自给自足,不需要利用艺术或手工艺来满足自己的需要。他也是「有智慧的」,也不需要研究这些被创造的事物(生物、物理、化学等)。在人和神之间,没有距离、障碍、或是疑问。这正是为何马克西摩会说人是「藉着简单生活而赤裸」,因为他什麽都不需要。他也不需要诡计,因为他的生活很单纯。他没有衣物遮盖,也不需要受到外在事物的保护,因为他的感官是中立的,不受到任何变化的影响。犯罪之后,他就受制于这些需要,因为他原本是在一切之上的,现在他却沦于一切之下了。
在此文本当中,所有我们熟悉的生活机能,也就是追求满足、学习和专业效能,都是人类堕落之后的现象,也就是「用皮子做的衣服」的意涵。我上面所提的生活功能,和这些功能所导致的需要、学习、追求,都是原罪所带来之瓦解。
特别是学习和工作,构成了人类原有之「神的形象」所附有之智慧的粗俗化,因为人类最初的祖先是要掌管万物、统理一切的;现在却要受制于它们、学习研究它们。它们构成了这件「物质化衣物」的属性之表达能力和功能。若被好好使用,这些学习会带领人们接近世界、接近神。但是由于罪的缘故,人们被这腐败的生物循环所囚禁了,这些知识变粗糙了,变成了「用皮子做的衣服」。
我们可以再举一例,也就是人类违背神命令之前人与人之间的深远而自然的交流。由于人类流于个人,这种交流被打碎、腐化;结果,为了在社会上生存,人类必须某种外在的组织;也就是说,人类开始需要建立城市,而且由此延伸,演变成政治生活。
那麽,所谓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也就是人类的职涯,科学,艺术,政治,以及人所赖以维生的运作和功能,其实都是「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延伸意涵,也涵盖我之前讨论过的双重特质。在一方面来说,这些活动都是罪的结果,也是我们「以神的形象」之创造被滥用的各种不同面向。但是另外一方面而言,它们也是神的智慧和怜悯之介入的结果,而且构成了一种新的皮子做的衣服来遮盖人类,好装备他们可以在堕落之后得以活在新的生活环境裡。
神事实上并没有允许属于人之「以神的形象」的特徵被完全摧毁或腐败。祂介入了这个腐败的过程,把这些特徵改变成为「用皮子做的衣服」,而且将其变成了人可以赖以维生的工具。克里索斯托将人类堕落之后的状况和生活条件之改变归诸于神,他说神并没有完全剥夺人统领这个世界的权力,只是将其「减少了一些」。神仍然让人类得以宰制他赖以维生的动物群们,一般而言,人也可以藉由他在一开始神给他的技能,也对地球的一些面向有所统治能力;神并没有在人违背祂命令之后完全夺去他的生存技巧。透过这些在人类堕落之后,随着时间流逝而获取的技能,「世界的构造也靠着天意有过一番整理了。」
在我看来,从这个观点来看,在克里索斯托的论述中我们所发现到的,关于艺术的发展的矛盾,在此找到了答桉。「用皮子做的衣服」并非与在堕落之前的人的形象官能无关。它们构成了这些人类堕落后之官能,因着人类的堕落而变得物质性而粗糙。在伊甸园中,人类有一份工作需要完成-而这份工作的完成需要某种艺术或技能,当人类在伊甸园中,这技能或艺术是在另外一个层面为了另外一个目标而被广加练习的。克里索斯托在提到这份人类堕落前的技能或是技术时,会将其比喻为和尚所从事的事情,这点颇具深远意义;和尚们的目标为的是要反转亚当所採行的路,他们要洗淨「用皮子做的衣服」,并且把自己生存的功能提升到人类违背神命令之前的自然、形象化的功能。
不仅如此,神的介入其实有其正面意义,而且要确保「以神的形象」当时所具有的特徵-也就是之后变成「用皮子做的衣服」的特徵-不会在本质上被全然改变,好让人类得以在生存游戏和追求神的历程中使用。追求满足和追求这类事物的过程中,人类了解到:他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获得满足,因此有智识的人对永久的美好展开追求。「远高过这一切的在于」神学家圣国瑞(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写道:「这也都在圣言(Logos)和神之智慧(Wisdom)美好地设计好了,是至高创造者/巧匠超乎世上一切发明家所的作品:我们被所见之事所戏弄,这些事情变化成各种型态,也造成改变;它们飞天盾地,扭转、滑走、逃跑…我们目睹了它们的不稳定性和溷乱,因此我们决定追求那即将来到的美好应许,向前奔跑。」对肉体欢娱的罪恶追求,正是原来神赋予之「追求神之智慧的喜乐」的负面显像,持续淹没了人类原来的正向元素;现在我们得倚靠人来扭转乾坤,往真正的美善去追求,不要负面地去使用它,而是要正面地去善尽我们的天份。
这也对学习、工作、科学、艺术和政治有更合适的应用。这些功能可以-而且必须-被人当成新的工具来使用,让人有智慧地统驭世界,靠着神的恩慈过活,好让这份恩慈也流注进这个世界裡。人得以这种方式改变生活的环境,且将自己和生活的环境和世界紧紧与基督联合。这样他不仅能改变被罪恶所影响的所有层面,但是也会在历史的流程中,完成基督在祂事工中所改变的、人类堕落之后所造成的一切分裂。这是为整个世界而做的。这是一个伟大的事工,远超过确保生存这麽简单的目标。这个事工,是人类知识、工作、艺术、政治、以及其他所有人类堕落之后的生活功能所被召唤要去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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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第三章
第三章 「以神的形象」和「皮子做的衣服」神学论对教会和世界之关係的结果

1. 教会评断这世界
我相信,到目前为止所有古教父对「以神的形象」和「用皮子做的衣服」不仅提供了东正教对于人的观点,还有东正教神学的基础,以便有效帮助这个世界。这个关于东正教神学面对世界的理论,不但极端地重要,同时也是极端地正面。
首先东正教被援引来评断自治(autonomy)的每个层面,而且毫不留情地严厉谴责这种概念。在我们对原罪的人类学面向之研究,我们已经目睹到自治会成为罪的源头和意涵,因为自治这种概念构成了人类生存、他之于生物生存被切断和被限等事实的伪象。当人类「用皮子做的衣服」穿戴自己,把上述这些伪像当成理所当然地自治现象时,他的罪就更大了。在这些条件之下,「用皮子做的衣服」就以这样负面的形象出现。它们跟着肉体的意志来运作,而根据使徒保罗,会无可避免地领着人类走向死亡。这对现代人的我们来说,法律、性别、科技、政治等等的自治化,正领导人类走向最终的道德、政治、甚至是生物层面的自毁危机当中。基督教神学有责任加强这个事实的宣导,因为我们此刻真的是活在十万火急当中。
但是为了要执行这个工作,当代的基督教神学必须要回归它原真的传教和古教义之声。当这神学把罪当成对一堆外在规则的不遵守-更糟的是-把罪当成违抗约定俗成的社会或是政治组织时,我们就无法把讯息传达给任何理性的现代人。
然而,更大的问题,是圣经和古教父对于基督教神学关于人之教导的扭曲,这现象在西方特别严重。这造成了非常苦痛的结果。有一派看法,把亚当的本性归在他的生物构造中;而恩慈是 神另外加添的超自然礼物;这导致了对人类原真本性的严重质疑,甚或是全然否定了 神的存在。
奥古斯汀的名言也引发了类似的结果:「如果人没有衰亡的话,人子就不会来了。」这让基督-同时也延伸到基督徒生活、教会生活的事实、圣礼、信仰和其馀的面向-陷在罪所定义的范畴中了。从这个观点来看,基督并非是所谓的一切事物之创造者、再现者,或是圣经所称的「结束与开始」(Alpha and Omega),而仅是罪的救赎者。基督徒生活就不被视为是亚当之原本命运的实现,是个人、世界和神修好的活泼转变;只是个从罪逃出来的简单原理而已。所谓的圣礼也不是在此时此地重现神之国度的完成和体现,而是个宗教责任和要求恩慈的工具了。善工和信心也同样地被窄义化了。教会忘了她与世界的本体连结。而世界也看到了它正面品质并不被教会所欣赏,因此产生了离间感,并与教会完全断绝关係。
「以神的形象」和「用皮子做的衣服」的神学会克服这些困难,还有其他难处,并可以提供实质的帮助给世界。它将人类和世界看成了形象的一部分,因而尊重这种形象,还有构成形象的物质。当这些物质希望变得自治化,忽略自己而不是忽略原型时,这种神学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劝导:透过这种行为,物质会摧毁自己。「以神的形象」这个神学谴责用激进方式寻求自治,但是它持续爱着物质,即使它如此腐败不堪,这是因为神也接受它,在祂的爱中给了物质新的「用皮子做的衣服」的能力和功能。祂对「用皮子做的衣服」、婚姻、科学、政治、艺术和其他人类生活面向予以肯定。然而却也不曾迟疑教导人类:当这些事物都被自治化时,同时也会带来罪的最后的统一合併,以及人类的灭亡。有了这种评断,同时对世界的欣赏,东正教神学仍然忠于圣经和古教父对于「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双重本质的教导。
这个传统对于现代世界有个特别的意义。从一个观点来看,它证实了:要人完全把希望放在「用皮子做的衣服」中-无论是婚姻、科学、政治、艺术和其他人类生活面向-不但是一种空虚而无义的奔忙、一个对乌托邦的追求、同时也是个「悲剧的错误」。因为一旦变得自治化,「用皮子做的衣服」就会以矛盾的方向让人类失去方向。的确,在这种事物的反常秩序中,革命就会因着自由这种纯粹目的而跟着人类奴役生涯产生;当生产发展改善之后,就会导致通货膨胀;为了维护和平,就必须要扩充军备,也就是为战争做准备。一些聪慧的社会学者,就从这些现象中正确学习,建议道:我们现在人类面对的最大问题,是属于道德的;伟大的经济学者会说这问题起源于消费的自制力;有名的哲学家会说这问题是来自于人性本质。他们说得都对,但是这些理论仍然不足。对圣经和东正教古教父而言,问题是对神的信心,也就是说,人类的目标和努力是否是基于 神。
无论是在一个较低的层面(属于物质的倾向),或是一个较高的层次(也就是道德的秩序),如果人类的目标是立于创造;或是在更糟的状况(人类的生存纯粹是以属世的措辞来衡量的话),就会产生一个无可避免的僵局,因为朝向非创造的/自存的(uncreated)的活动或是发展被打断了;而生来本性类神的人,因着被限制在这个世界的范畴中,就被切断孤立了。在这种状况中,推动人和世界的力量失去了方向,与彼此产生冲突,而且自己被中立化了。为了这个缘故,也就是基于对人类的爱,东正教神学觉得有义务要以激进的态度谴责自治这种态度。

2. 教会对世界说「好」
然而,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个观点来解读,同样是这种爱,让东正教神学对世界以相同的决心和激进抱持一种正面的态度。因为这世界是神的创造,而在第二种正面面向下,「用皮子做的衣服」是一种祝福、来自 神的礼物。
圣约翰?克里梭斯顿(St John Chrysostom)针对这个主题表现得非常清楚而且坚持。他针对手工技能的教导,一如之前所提的,解释道:这些技能是在人类堕落之后在地球上逐渐发展出来的。他看见神给人之本性的力量可在社会上和科学上层面被运作而发展的,这种现象在我们今天称之为正面的进化过程。「我的朋友们,仔细想想这个世界的构造是如何透过天意来组织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某种艺术的发明家,都是透过神隐藏在我们本性中的智慧而成就的。第一个人发现了土地的耕种,第二个人发现了牧羊的技能,另外一个人则找到牧牛的技艺,而某个人也找到音乐的天份,另一个发觉了冶铜的乐趣,而挪亚透过了隐藏在他本性中的天赋找到葡萄栽培术的技能。」
在圣约翰?克里梭斯顿(St John Chrysostom)的别的训诫中,他把人类制服非理性大自然的能力和这些能力的使用视为祝福、也是来自神的礼物。他说,马比人快,但是无论它有多快,一天仅不过跑二十五英里而已。然而,人可以换马匹骑,然后一天就可以轻易跑完两百五十英里的路程。「因此,」克里梭斯顿的结论是:「速度是一回事,理性又是另外一回事,因此手工技能让人比任何强壮的动物完成得更多…没有一种非理性动物比得上人类,」他继续说,「没有一种人类能够驾驭另外一种动物做利己的活动,但是人类主宰一切,透过神赋予他的各种技能统驭每一种动物,方便他日常各种使用。」根据这教导的精神,我们也可以在今时今日说,透过神赋予他的各种技能,人类得以控制蒸气、电力、甚至是原子,来「方便他日常各种使用。」
我们经常被现代科学的成就所威吓,感到恐惧,例如原子能这种领域,一如在伽利略时代的基督徒会感到害怕,因为他们所习惯的世界观正在改变,而他们也渐渐感受到伽利略所提出的理论是有道理的。但是圣者不应该害怕,因为他们不把任何希望寄託在世界观、或是任何人类文明的特定点。相反地,他们在神裡面喜乐,并且将荣耀归给 神,讚美 神把这些新的手工技能给每个世代的人类来应付新的需要,好让他们善加当个世界的管理人。
不仅如此,克里梭斯顿在他的创世纪评论文本中写道 神「证明了祂对人的爱有多伟大」,因为祂「将无数的祝福传达给堕落后的人们」。克里梭斯顿在此是指那些神赋予给堕落之后的人的天赋,也就是「用皮子做的衣服」的正面特质。他在别处的论述说道:「张开双眼仔细看!」他写:「我们的大家长已经透过祂给你的手工技能,让游在深海之处的生物、在天空展翅翱翔的飞鸟都臣服在你之下了。」而且,我们也可以在这裡加进我们的注释:「让大地上、海裡面、宇宙中所存有的力量都臣服在我们之下。这些都足以让我们欢唱讚美神」:「那麽让我们持续叙述这些祝福的美好,」克里梭斯顿又加了一句,加强他的理由:「然后讚叹祂对我们的挂念,惊叹祂的智慧,祂的怜悯,和祂对我们的神意关爱。」
在这裡,「用皮子做的衣服」之使用的问题就剧烈地被显示出来了。因为同样的事实,我们生物本性的所有面向,和它们所有的功用,能透过我们自由意志的运作而在任何时候显现它负面、可憎的一面,或是正面、可喜的面向。
但是,即使真的显现它负面、可憎的一面,我们也不该把责任都归咎于「用皮子做的衣服」本身。该负责的,其实是我们自由意志的运作。克里梭斯顿在提到手工技能的章节时,也提到了挪亚:「他种葡萄树,从葡萄树所结的果实中汲饮、喝醉。因此,由于抵抗意志消沉的药物,健康的引荐者,均是透过无节制的错误中而来的。这些现象不但无益,且为他的状况加添了不便。」克里梭斯顿也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但是也许有人会说:『到底是谁要把这一棵充满邪恶的树种在这裡呢?』」他回答:「就别提到之后发生的事件了。树本身并不邪恶,酒也不是什麽万恶不赦之物,滥用才是邪恶所在…因此,当你看到有人在喝酒,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酒上面,而是要归在自由意志的不当使用,和人所堕入的邪恶。除此之外,想想酒的多种好处吧。因为我们救赎的事工正是透过它而成就的,那些已经经历过圣礼的人再也清楚不过了。」
克里梭斯顿这个圣者在他的宣言中讲得很明白-许多原则的应用也可以反映在我们这个时代中-葡萄园的栽种和它所生的果实确实是美好的,而且使用它们时所导致的邪恶,并不是在它们本质之内,而是从人类的自由选择来的。这个古教父的一般和基础观点,由大马士革的圣若望(St. John of Damascus)以范畴性的表达方式说明:「不要怪罪到物质上,因为它并没有卑鄙或可耻。神所创造的每一个事物都不可耻,是我们透过意志的活动,和从本性堕落而下、违反本性的自我虚构所做的一切…就是罪。」
但是在以上的章节中,克里梭斯顿甚至更延伸了这些观点的意义:「为挪亚的状况加添了不便」的酒,不仅是「抵抗意志消沉的药物」和「健康的引荐者」,它也是完成我们救赎事工的工具。这与我们的主题并非无关,我们的主题在于强调这个伟大的教父原则:这个世界构成了联合我们与神的工具,也就是教会的礼拜仪式的整体面。在Hagiasmatarion中,我们找到了播种、收割葡萄、展开工作、还有人类生活所有的喜悦和悲伤的面向。生命中所有的功能都被教会接受了,而且在神圣化之后,它们的事工也运作得很顺利。它们以最完整的方式辅助人类。它们超越了某个时空和地方的限制,将人引入了无限之际。也就是说,它们都变成了圣礼的一部分了。
若我们能详加研究所谓「用皮子做的衣服」的正确和完全用法,将会多有益处。但是这种讨论会让我们在这裡离题。因此我在这裡就暂时把讨论侷限于古教父对于「用皮子做的衣服」所提出的正确使用观点:他们主张,所谓的正确使用,其实就是有所节制。「超过你所需的,就是多馀而无用的;要穿上一双比你的脚大得多的鞋子,会阻碍你舒适的行走。」克里梭斯顿如是评论。
「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完整发展,是透过它们昇华到属灵的意义才发生的,也就是说,透过它们成为耶稣肢体的作用的转变。所谓的「属灵的意义」和「住在基督里」,均被现代神学所忽略,这却构成了古教父教导的主轴。从俄利根(Origen),Cappadocian教父们,Makarios the Egyptian 的修道士,这样的主轴就开始被接受;到了宣信者马克西摩,大马士革的圣若望,新神学家圣西默盎(St. Symeon the New Theologian),圣国瑞?巴拉马斯(St. Gregory Palamas),圣尼古拉?卡瓦西拉(St. Nikolaos Kavasilas),和最后的阿陀司山/圣山的圣尼苛德摩(St. Nicodemos the Hagiorit)就被全然发展。根据这样的教导,居住在人心里的基督,会把人之各种身心相关的感觉和功能,与祂自己的肢体的感觉和功能做联合。因此前者变成了基督复活之后之肢体的感觉和功能。根据这样的解释,对尼撒的圣国瑞(他一向对「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堕落后衣着有很多意见)而言,结论是:在基督创造自己为基督徒之新衣的这事实中,祂自己构成了这新衣:「基督是人类种族的新衣裳。」
我们再次回到这个特别的主题,因为我们该做个总结了。古教父们关于「以神的形象」和「用皮子做的衣服」之教导,可以成为连结东正教和现代世界的接触窗口,因为它准许-或更贴切地来说,要求神学思想要立基于人和他的文化之前。现代科学的成就,人类发现心理学这门显学,科技的胜利,哲学的研究,都并不邪恶,也很可以被接受;它们是正面的,而且是可贵的。但是为一个无法的自治观念的虚无追求,几乎一定会使它们疏远,等于为了一堆无益的浓汤把人类卖给腐败和恶魔。
我们在这一点也需要指明:忏悔和苦行主义的中心意义,不只是为了人而已,同时也是为了历史和文化的。这些属灵的功课所构成的战争,正是信徒们用来治死他们行动中那些无法无天的自治概念,这自治概念本身就是一种邪恶的元素,必须要被全然弃绝:「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提前4:4)他们以天生的美好建造了人和他的事工,因此,人所造的就被点亮,被赋予了生命。
因着这个圣餐仪式,苦行-圣餐方式,古教会的教父们挽救了他们那时代的伟大文化机构。举例来说古希腊思想因而接受洗礼,被基督教化,被改变了,却没有任何明显外在改变。类似圣言、形象、原型和三位一体等文字仍然不变,但是它们成为非创造之真相的被创造外衣。这表示,他们已经到了一种不被腐化的地步,我们的教会相信教会的教理/信条-像是圣者的身体-会永远不变。

3. 现代基督教神学的事工
这最后一点,也就是真实的、以基督为中心的人类学接着指引我们到现代东正教神学的轴心工作。
我们可以很安全的说这份事工是在于神学家们把自己认同为科学研究或是政治活动的一部分,他们并不会为这些任务做确证,整个事情,也不在于这些神学家去尝试以假设性地传教或古教父教导的基础来推翻这些事物的成就。福音四书教导我们,信众的争战不在于「血气与肉身」-也就是「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其他面向,像是科学、政治等所创造出来的架构-但是这样的架构本身并不邪恶;我们其实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弗 6:12),也就是对抗邪恶和罪。
也许有人会大胆地建议说要东正教神学来练习分辨灵。这种神学的目标,应该是放在释放:从无律法的自治(腐败和恶魔的奴役,也就是终极的罪)释放出存在于科学研究、科技发展等等的美好果实/成就,然后将这样正面的元素放在一个有组织有秩序的地方,安分于它的普遍真实面中,因为在那裡,它会属于自己真正的本性中,因为「所有人都称之为好的东西,都是属于基督教信仰中的。」以这种方式,「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林后10:5),我们应当把神之形象的荣耀充满在所有的美好元素中,改变它、拯救它。「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像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林后3:18)
举例来说,如果当代东正教神学能够反映现代哲学的哪些元素-物质、概念、生命、本质、生存、活着-可被道成肉身的神之神学所接受,如果它能反映心理学科学的哪些有价结论能透过圣礼和苦行生活等经验被整合入它自己的综合体,哪些当代的社会学潮流可被东正教人类学的教会面向所利用,那麽这个神学就算是成功而极有用处的。
然而,我们很清楚地看到,这样的一个事工会远远超越这份研究的限制。在这裡,我的目标一方面在于显示这样的事工可被如何地完成,而另一方面,要决定这种事工应该要基于哪一种基础上。「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林前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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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第二部分 I 属灵生活的前提
第二部分
基督里的属灵生活
圣尼古拉?卡瓦西拉(St. Nikolaos Kavasilas)以基督为中心的人类学研究
卡瓦西拉的整个文集都集中在属灵生活上。这个十四世纪的拜占庭神秘主义者的主要兴趣,有别于其他奉行苦行的古先父的研究(他们喜欢讨论属灵生活阶段的描述,和达成属灵生活的方式-忏悔、苦行、淨身和其他一堆)-虽然他也以这些为前提,然而他却关心属灵生活的基本特质。

I 属灵生活的前提:在基督里的拯救
一如生理生活,属灵生活也需要先驱/前辈才能生存得下来。卡瓦西拉主张:在人类的新先趋之「神圣肉身」在童贞马利亚的子宫因着圣灵而受孕之前,也在这个「神圣/被祝福的肉身」化身为人之前,根本没有人能够过着属灵生活。
这种能力连犯罪之前的亚当都没有过过。因为他的被创本性是与 神的神性不同的,而且是完全的差异。「我们的本性与 神是分开的,神拥有一切,在祂的神性中,人类与 神是南辕北辙的。」
当然啦,亚当是透过「神的形象」所造的。因此,他也因着合适这种「形象」的关係,而收受到神的气息,成了有灵的活人(创2:7)。但是他的生命还没有完全属灵,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尚未是圣灵的生命,这生命是主耶稣的神圣肉身所活的,而且是以基督的肉身在圣灵降临节之后赐给教会和全人类的。一如我们上面所见,尚未犯罪的人还无法能够收受本体位格的联合,只有在这种联合,人才能找到他的真正生命和完整的属灵生活。
人性和神性的分离,在人类犯罪时戴上了悲剧的色彩。在选择活下去的时候,亚当没有选择 神用气息给他的生命,反而选择走自己自治的路,人类因此给了罪生存和生命的机会,儘管罪在基本上来说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在建立这种自治过程的一个无可避免的结果,就是罪的根源,还有罪性行为的显现;根据卡瓦西拉,这些罪有两种元素,也就是行为本身和「外伤」。行为创造了外伤-肉欲/慾望,这慾望飢渴地寻找欢娱的满足,也就是罪恶行为的果实。罪恶的习惯(exis)以这种方式出现了,在人裡面成了第二本性。就像这第二本性一样,罪恶用它的黑暗笼罩了人,让他在「健忘」(lithi)的深处沉浮,然后让他「消失」。「神的形象」被模煳了,人的「形状」和特别的「形象」崩毁了,人性也瓦解了,用卡瓦西拉的话来说:「就像是没有形象和形状的物质」。
重複的罪恶行为-透过罪而满足的需要,透过肉体欢娱带来满足的热情-在这外在世界创造了一系列的事件,也在人裡面製造了无数情绪,因此就给了一种活着的错误印象,即使事实上这些行为只是隐藏了真正生命的缺少。这就是属灵的死亡。「因此罪没有终结,因为习惯会导致行动,而一系列行动的堆积则会加剧习惯。因此邪恶会彼此滋长增强,持续的发展,因此『罪恶活下来,但我却死了』。」
然而,我所提到的活着的错误印象不只是一个纯幻想而已。人性的「物质」即使在人类犯罪之后,还是存在着,在它裡头被组织,被活出来,被赋予灵魂和理性,因为这正是 神创造它的方式,而且没有人可以摧毁神所造的。以这种方式来看的话,人持续是个真实的生命,继续生活,活动,在创造中继续创造。但是他的生命和行动从今以后就只是生物的作用而已。「赋予他继续生活的能力」,也就是他所收受的(在某一种程度上是属灵的)这些能力,变粗糙了,被物质所奴役,没有被提升到「属灵的期待」,只是退化成简单的身心、生物功能,变成「用皮子做的衣服」。因此,当生理的倦怠感附带发生,当人类有机体的生物循环到达一个终点,身体就停止吸收了它要继续维生(以迎接之后的腐败老化)的食物和空气,它再也不足能维持人类生存,因而死亡。这就是自然死亡。
因此一切都变得很清楚:有三种状况把人和 神隔离,这些东西也构成了属灵生活的障碍:人性、罪和死亡。
然而,这一切都被「救主一一的移去;首先是接受降世为人,第二是在十字架上受难而死,最后一个障碍,就是死亡暴君,祂死后复活,完全地从我们的本性中去除了死亡。」而因此,「当…这些障碍被移开,再也没有东西可以阻止圣灵浇灌我们肉身之人。」
卡瓦西拉曾经深度研究基督克服这三种障碍的方式,以及这对人性真正本质之揭示的胜利,还有它的真正的生命和真正的面向。
神的「神圣肉身」的诞生,神性和人性两者的联合被达成了;直到这之前,这两者之间有深深的鸿沟。基督消弭这样的距离;由于祂的共同本体位格,「祂两者皆有,」因此消灭了神格和人性之间的距离;而人性和神性的差异也被取消了,因为透过祂的诞生,基督「自己全然地让全人类适合了自己。」这个本体位格连结再造了人,让他堕落之后的形象生命再度完整。由于这个缘故,童贞马利亚的基督「神圣肉身」之受孕,开启了一个新人类本体论,而基督构成了新人性的真正始祖。
透过祂这个圣洁的生命,祂充满怜悯爱心的事工和祂的超自然神蹟,人子耶稣将 神介绍给全世界,因为是 神在行动-同时也在显明人的真正本性-也由于祂所有的事工都是透过祂所创造的人性来完成的。
透过主耶稣的神圣肉身的受难、在十字架上的伤痕和牺牲,罪和恶者对人类的掌控被毁灭殆尽,人性从对神的敌意被解放出来,也从魔鬼的奴役中被释放了;人性被医治,被回归它原本的美好,也被证明无罪了。主耶稣的伤痕成为人性获得医治的工具。「当祂被挂在十字架上死亡,然后从死里复活,祂就此赢得了人类的自由,人性的形象和美好重见天日。」
透过主耶稣的神圣肉身的复活,人性被腐败和死亡的奴役中释放自由。而神也以祂的诞生人世,无怨地接受了自从亚当以后所承袭的腐败过程,而祂正是由此原因而死。祂的死不仅是十字架的后果而已;这也是化身为人的最后结果。然而,经由降世到死,圣言(Logos)因而重建了人类,让它与耶稣所被赋予、接受的人性一样变得廉正。一如在十字架上的人性透过耶稣的宝血从罪中洗淨;在墓中,人性因着耶稣把地球上这个「皮子做的衣服」脱下放在一旁,从死亡这个有机体状态被纯化;也就是说,耶稣把人性必死(mortality)这个放在一旁了。祂在墓中躺了三天,透过这个过程,主耶稣精确地为亚当在违背神命令之时从地球那儿所接收的罪和债做了弥补和赔偿-这个罪是以「会投射阴影的身体」、「用皮子做的衣服」的型态出现的,也就是构成了身体的生物构造和结构。主耶稣将人性当成一个完全破碎毁损的塑像,重新凋造,将其高举,使其变成新的、属灵的、不朽的。在复活之后,耶稣的真正人体变得不朽而属灵,不再被时间和空间限制,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属灵和功能意义,而且也是以这种方式显现。「从一开始,我们的天性的目标就是不朽;但是直到救世主的身体的出现-当祂从死复活,完成了不朽之生命,才得以实现。祂成了人类种族不朽的先驱。」
因此,「神圣肉身」的复活所带的新的神人两性(theandric)和属灵意义功能-属灵的远见、品味和听觉等等-变成了人性的新「类型」。神的复活之「神圣肉身」,是完美的人之实现和揭示,也就是神人两性者(Theantropos),或是人子。「救世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真正人性显示给我们看的人;这完美之人的原型在生活和所有其他面向上都是无瑕的。
然而,主的「神圣肉身」不是别人,就是教会。圣灵所居住的「主的身体」,被显示是一个教会的交流,因此构成了信徒新的属灵生活和救赎变得完整的地方。在这个「主的身体」的机体,属灵生活从头(Head)开始往下流,注入给肢体(教会成员),并且赋予他们生命。以这个方向来说,教会构成了属灵生活的预想/前提,教会就是救赎的第二个面向。基督不仅是一个在释放人类之后就任由人类自生自灭的单纯救主;祂还将自己充满智慧的教导殷殷地交託。祂以更活跃的方式为人类创造一个可生活的地方,这地方就是祂的身体。
人对 神的认识,遵照 神的旨意,将会构成属灵生活的第三个前提,也是救赎的第三个面向。神的知识开启了 人的心智,神的爱赋予人生命;透过正确的智识,和爱的自由运用,人可以在基督里从「神的形象」昇华成形象本身,也就是说,人类会到达「愈来愈像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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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II 属灵生活的本质:基督里的生活

在分析属灵生活的本质时,卡瓦西拉同时也做了一个关于人类真正本质的有力研究。
人类的生活,与地球上任何动物的生命有极端明显的不同。从人类以「神的形象」被创造后,他便拥有智慧和自由意志成为自己的无法让与的产业,好创造自己的世界(无论这世界是一个天下为公的人类种族乐园,有自己的文明,或是一个有天份品味的个人可以在自己心理创造的世界)。在这种层面的「生命」或许是属于「内在的」,一如艺术家或哲学家在内心所描绘的憧憬。这种生活甚或可被称作「属灵的」,因为在某一方面,这种生活确实是透过人类机体的更高等的「非物质」功能在运作的,像是智慧、情绪、和想像力。然而,即使是有了这样身体的限制,造世主仍然愿意将一切的荣耀和财富赋予这样一个终究会死亡的生物机体。不过,无论人的心理世界有多麽发展完整,它仍然无法自治地了解只有 神自己才能知晓的事实,并且与灵性的生活共生。这种生活跟基督徒的属灵生活毫无关联。
然而,在另一方面,由于人的内心对他的被创性有一种无法抹灭的意识感,他同样也能创造一个将 神的存在视为重大事件的心中世界,将眼目放在神的身上,将这个世界以法律和戒律工整地组织而成。在这种层面上的生活被称之为「笃信宗教的/虔诚的」(religious)。然而由于这种生活仅是将神放在中心,却不与祂有联合/连结,即使这种生活被外人认作非常虔诚,它还不能算是「属灵」的。属灵生活并非是一个被法律和训诫所规划的生活,而是一个有参与感、影响、锺爱、和爱的生活;是一个与 神有交流和亲密交通的生命。
那麽,无论人将「内在的」、「属灵的」、或「虔诚的」生活层面提得有多高,他还是不能算是一个真正属灵的人。使徒保罗很恰当地解释:「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林前2:14)。从本体论的观点来看,这意思是:上述的这种虔诚之人还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真正的人。这是因为与神的联合并非是一种附加性的元素;这联合必须构成人的一部分。
卡瓦西拉也很清楚地表示人是以基督的形象所造的。「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歌罗西书1:15),是亚当的原型和目标。人性是以基督的形象所造的,好让圣言(基督)得以从中接受他的母亲,以人的样式进入人的世界,让神得以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子,而人也因着恩慈和参与而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子。这是真正人性的实质呈现。
亚当是他后裔的自然「型式」。透过他们的生物受孕和诞生,人类带着亚当的形象、形状和生命,也就是他们的生物型身心功能。但是,透过化身为人、埋葬和复活,创世者圣言鎔化和重新塑造这个亚当形状,在祂裡面创造一个新的属灵的人类「型式」。祂是新的亚当,人类种族的新始祖,未来年代的父亲。之前的亚当引进了一个不完美的生命,经常需要协助和导正;之后的基督成为人类之不朽生命的父。
卡瓦西拉将目前的生命比喻成一个「黑暗而暗夜」生命,有如胚胎在母体子宫之内的生命,静静地预备它的诞生。「大自然在黑暗和黑夜的生活中预备着胎儿,预备着它即将在明亮白昼中所需要的生活,根据一个完美模型来塑造它,预备它将来要迎接的生命。」圣人们也经历类似的过程…根据现实性,这个世界正在为新的、内在的人(根据神之计画的新人)而历经着分娩的阵痛。当他在这个似乎无望的世界中被塑型模造之时,他正准备着出生于一个完美的世界,在那儿,他永远不会老死。这正是使徒保罗在撰写加拉太书时所设想的:「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太4:19)「即将要到来的生活之始,正在此生中被经历着。」「新肢体和感觉的预备,」和「天堂飨宴的预备」就在此地发生。除非我们能在基督里被重造重生,接受祂的生命和祂的感觉和功能,这个预备过程是不可能被达成的。「如果我们没有接受此生所需要的亚当之感觉和人类功能来生存于这个世界,我们就无法过这种人类的生活。同样的,如果一个人没有为基督的生活来预备,准备活出祂的形象的话,没有人能过那种充满祝福的生活。」
这类的辩论阐明了:真正的人类人性是透过基督裡面重生才能完成的;他原来的生物性为这个在基督中的重生准备。后者的层面高许多,因为它让人能重生与神联合和好,这个过程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我们稍早在宣信者圣马克西摩(St. Maximos the Confessor)的教导中曾讨论过这点。卡瓦西拉也重申这点。
他写道:在我们原来的出生过程中,祖先将生命的「种子」和「原则」给予他的孩子。然而,每一个人之后的生活都倾向于将祖先和子孙的生命作了差异性的区别,而非将子孙与祖先做个和谐的连结;但是在我们的属灵诞生过程中,基督把祂的生命给了祂所爱的人民,基督的这个生命跟着成为人的心和真实生命。在原来的生物生命中,父母会给孩子创造与自己相似之眼睛和肢体的能力,但是在属灵的新生中,基督事实上给了人祂自己的眼睛和肢体。在肉体的诞生过程,婴儿跟母亲分开,但是属灵的诞生是一个耐久的联合关係,若人离开了基督,他必死亡。「我们现在所流的血,是基督的血,而我们的肉体…即是基督的肉身。我们的肢体和生活现在与祂息息相关。」基督这个与我们同时期发生的肢体和生命的佔有/拥有,创造了一个新的交流。因为,当「两者都共有某个特质,然而是在不同时间、不同肢体发生」时,就不会建立确切的交流了。这「不是分享,而是分离…当一个人离开一间屋子后,他当然不会还跟他另外一个生活体/室友还住在一块儿。」我们与我们肉体的祖先的交流,不过仅仅是一个形象上的传承而已。真正的交流,在于与基督的深谈交心,「因为我们总会持有与祂相同的身体、血、肢体、和其他一切。」基督不像我们自己的父母亲,在给我们生命后就与我们分离,「祂而是常常与我们同在,与我们站在一边;透过祂的存在,祂赋予我们生命,让我们真实的活着。」
于此,一个神奇的综合体发生了:个体仍然是独特而有自我主见的,然而却也是基督身体一个无法分隔的成员,与基督的功能一起运作着。「圣者们所需要的一切,祂都构成了。祂让他们诞生、生长、和养分。祂是他们的光和气息。」祂亲自为这些圣者设计了眼睛,不仅如此,还启发他们,让他们看到祂。祂带来滋养,自己本身就是食物;祂供养生命之粮,而自己也就是祂所供养的粮。祂对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就是生命,对呼吸的人,祂就是那香气,对希望穿戴生命的人,祂就是那外衣。
同样地,透过肉体的诞生,双亲们赐给孩子一个可以过这个必朽生命的机体;但是透过属灵的新生,基督在人类里创造了一个新的属灵机体,有属灵的眼睛和耳朵,好让这人过属灵的生活。这个机体,正是新的人,而身为一个属灵的实体,不会受制于腐败,仍会在死后活着,让人类的生活在永恆中仍存在着。如果我们不曾拥有这样一个拥有合适感觉的机体,卡瓦西拉问我们,我们如何看见如正午那样闪耀的公义,在未来的世代持续光耀?我们如何在圣宴上互相交流沟通?没有这样的机体,人类的存在必不可能发生。
为了要强调基督与信徒的联合这个事实的重要性,卡瓦西拉吩咐:这个联合超越任何我们所想的联合,而且也无法被任何类推法来代表。这正是为什麽圣经会同时使用这麽多类比法。基督与信徒的联合,比屋主和他的屋、或葡萄树和枝子、或是夫妻关係、或是头与身体任何的肢体还要强。最后这一点是由殉道者所提的,他们宁愿失去自己的头,也不愿意失去基督。因此,当使徒保罗祷告说他愿意被咒诅,好让基督得荣耀,他证明了真正的信徒与基督的联合,比信徒比自己身体的联合还要更有力量。
人与基督的交流,是一种能让人从死亡生命和死亡存在中被释放的交流;人不再是「无形状的」、「被磨灭的」、「无知的」。这点值得深入讨论。当从神的观点来面对现实时,卡瓦西拉毫不迟疑地说,神「知道自己的子民」,也就是说,父神知道子,以及那些属于祂的人。那些不存于基督裡头的人,「不会显示给神,神也不认识他们。」然而,那些 神不认识的人,从客观角度来看也是不为 神知的;他们不存在于现实中。
透过洗礼,圣油仪式,神圣的圣餐和属灵生活其馀面向,我们被整合到基督里,我们收受了一个基督徒的生命也就是一个以基督为中心和类基督的生命,还有类似基督的形象和生命。以这种方式,「父神…在我们的脸上找到人子的形象」,而且「认出我们是祂唯一爱子的肢体」。因此,「当我们因为耶稣知道我们,而被父神认识」时,我们从模煳和茫茫一切中出现了,成了事实。「一度黑暗的人,现在有了光;他一度什麽都不是,现在有了存在体。他住在 神裡面,被神拣选;从牢狱和终极的奴隶生涯中,人被带领到王座前。」
卡瓦西拉的基本作品的标题并非是天外飞来的。因为我们这位拜占庭神学家来说,属灵生活正是「基督里的生活」,或是基督与我们同在的生活。属灵生活的基本,清楚地在使徒保罗的叙述中呈现出来:「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加拉太书2:20),这句话就应该如字面上所说的,时时提醒我们。
从以上这些叙述我们可以知道:人的徵证本质在于他的类神形象,或是他类似基督的形象,以祂为中心。因此,东正教人类学必须以基督教之人类学观点来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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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III 活出属灵生活

既然真正的人是一个在基督裡面活着的,而属灵生活也是基督里的生活,除非透过人与基督的联合和交流,这种属灵生活是不可能成就的。在被完整的活出来的时候,这种交流在东正教中被称作Theosis(神化),或是奉为神者(deification);根据卡瓦西拉,这两种方式的真正人类学意涵都是基督化(Christification)。在他基督里的生活(The Life in Christ)的五章主要作品中,卡瓦西拉解释:人与基督的联合和交流是透过人的「存在/生命」、透过让这「存在/生命」活跃不息的活动、透过生命、透过知识和意志来活出来的。「所谓的与基督的联合,是属于那些曾经亲身经过救世主所经过的一切,成为祂所历经和成为的一切。」

1. 人的存在之基督化
透过洗礼,人的生物生命因此参与了基督的死亡和复活。洗礼其实是在基督裡面的新生,以另外一层意义来说,是人的新创生。然而,这个新生并非是从虚无(ex nihilo)中使其开始存在的。
除了基督之外,人的生物存在-在生物层面上的人-一如我们上面所见,并不拥有「型态」或「姓名」,而是一个无形状的「物质」。卡瓦西拉解释,当黄金或是铜被放在火炉中,它们会被淨炼释出多馀不纯的物质。当它们被倒入模子中时,它们就形成了珠宝、钱币、或是塑像的形状,也就是说,它们会变成塑造者所想要的东西。就在它们成形的时候,它们获得了一个塑造者所想要它们成为的东西之名称。在那之前,它们仅有一个通称(黄金、石头、木块)。以类似的方式,人是以「无形和无状的物质」的样式进入洗礼之水的;在出水时,他拥有了基督的「美好形式」。我们被再造、重塑;我们这个无形和没有定义的生命,获得了形状和新定义。
人性採用了基督之被神化之人性的形象-也就是人之功能的结构和模式。因为基督没有侷限自己,只要求自己将光明透过自己的化身带给这个世界。祂也「提供了双眼。」。祂不但释放出神性的芳香美好,祂也给予了感知这种美好的工具。也就是说,祂在人类机体中植入了一个让人可以採用的神性面向和功能。透过受洗,每一个信徒都与这些基督这肢体之新的属灵知觉和功能作了联合。「这个神圣的洗礼让那些受浸过的人来张开眼睛见识到这些新知觉和功能」。因此,当我们「从水中出来,我们就把救世主自己的一切戴在灵魂上、头上、眼睛上、和一切身体机能。不再有罪的污染,从腐败被释放;这一如祂自己从死复活、在自己的门徒之前出现一样,然后升天。当祂再临时,祂也会重新拿回祂在世界上所留下的、这些戴着祂印记的人。」
这个发生在人身上的生物面向之「联合」和之后的「改变」,成了基督肢体的功能,并非是透过摧毁老我而发生的,而是透过这老我的改变。卡瓦西拉解释,基督以真实的、身体方式进入我们,就如我们「吸入空气和吸收食物来维持身体的存活」那样进入我们。祂将这些作用当成是祂的(同化)。祂将自己溷合入我们所有的身心功能,一点都不溷淆,却也持续真实。在这自然的圣体溷合过程中,我们臣服于祂复活之后最具效力的肉身之下,让祂改变、重新塑造、更新我们的身心功用,把这些功用当成祂自己肉身的一部分。「因为,当伟大的力量被赋予给较淼小的人类时,这些力量不会允许这些能力负载者还留着自己原来较为弱小的力量。当铁遇到火时,铁不再会留有铁的任何特质;当地球和水被火浇灌时,地球和水释出自己原来的元素,让火吸收。那麽,如果类似的物质有类似的能力时,较强的若以这种方式影响较弱者,我们该如何看待那超自然的能力呢?因此我们很清楚看到:基督将自己注入我们裡面,把自己溷在我们的存在裡面时,相同的现象也会发生。祂变化改变我们成为小小颗的水,进入祂自己,好让我们成为一个芳香之海的分子。」在另外一个地方,卡瓦西里又写:「基督在所有方面与我们以这种方式溷合融入我们的生命,祂将我们当成自己的身体,成为我们肢体的头。」「灵魂、身体、和所有功能都立即变得属灵了,因为我们的灵魂有融入祂的灵魂,我们的身体有进入祂的身体,而我们的血有消化祂的宝血。那麽我们可以从此作出什麽结论呢?较伟大的事物一定会比较弱的事物强,神性的事物一定会压过人性的事物,而且就是保罗针对耶稣复活所说的:『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林后5:4)还有『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加拉太书2:20)」
卡瓦西拉特别强调保罗最后说的这句话,为的是要证明人在受洗时的重生和重塑的新生,远远不只是人性的重新塑造、身体面向和功能,而是人本身的再造。人在永恆的本性和身体被造,又再生了,而且以这意思来说,已变成是新的了。人在灵上是重生的,「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慾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 神生的。」(约翰1:13)。
这再造的人性裡头住着这人,若没有人性,就不可能被了解;但是他在基督里变实体化/实存(hypostatize),在祂裡面找到事实/真相,它的集成完整性、它的完整、它的健康和它正确的功能模式,好让其延展到永恆。再造的人以同样的行动过程变得有形,同样也在基督里找到实体化/实存(hypostatize),同时也发掘它真正地、永恆地「基督徒存在模式」,该模式构成了人之存在的独特尊严。因此我们可以确切地说-而不带有任何夸张意味——基督成了人的「另外一个自己」。
受洗有多种不同的功能。它淨化了人个人的罪,它解放人,将人从人类种族一开始就具有之原罪的镣铐;然而再更基本的意义上,它让人在基督里变实体化/实存(hypostatize);正是因为洗礼,带来了其他圣礼所附带的一切祝福。对人来说,受洗是一个本体论的大事,它重新塑造和完成人被造时的存在/生命 (being)。因着这个理由,它对每一个东正教之于人的本体论争议构成了一个坚定的核心。也由于这个理由,它构成了属灵生活的「根」(root),「来由」(source),和「基础」(foundation)。

2. 活动/行动的基督徒化
透过洗礼而基督徒化的人,因着基督而收受了一个新的存在/生命,因此这存在/生命也需要一个新的行动和活化好符合基督的傅抹圣化圣油/圣膏(chrismation)的圣礼。「因此,对那些以这种方式在属灵上重造、在属灵上虫生的人来取获这种合适重生的礼节,还有相符的动作/行动。对我们来说,这可透过最神圣的没药(myrrh)」。
卡瓦西里解释了这种活化行动是如何被成全的。他以一种无法分割的解析方式来连结了神圣经济结构之事工的基督论和圣灵说面向。他主张:在圣言化身为人之前,神「就是没药,但是仍维持在祂自己裡面。」但是当圣言採用了人性后,「没药从裡面被浇灌而出,进入圣言里,因而被变成『圣油/圣膏』。」「当已完全收受整个神格的神圣肉身被构成时…从裡面被浇灌而出的没药理当成为圣油/圣膏,而且也理当被以此称呼。」透过祂的化身为人, 主耶稣以神性来膏抹人性。
因此,圣灵不是在第一个人类被创之时进入人性,而是以一个非常亲密而个人的方式近来的。「在一开始,圣经就说:『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创2:7)但是现在祂以灵跟我们沟通(约翰福音20:22)」。祂就是那移动并证明主的神圣肉身,并且浇灌每一个被新造、被移植进耶稣的人。「『神,』圣经如此记载,『就差他儿子的灵进入你们的心,呼叫「阿爸!父!」』(加拉太书 4:6)」傅抹圣化圣油/圣膏(chrismation)的圣礼构成了每个特别新造之人的五旬节。
在这个圣礼仪式中,圣灵启动那些已受洗接受耶稣人心中的灵,使其新功能活跃起来。「根据每个人对于圣礼的准备程度,祂让属灵的能量活化起来。每个人都有一种这类的能量存在,有些人可能就有好几种属灵能量在动工。」卡西瓦拉在这裡指的是圣灵的礼物、或是圣油;这两种赠礼在早期教会是靠着使徒施加之手来给受洗过的人;现在是透过圣油来赠与,这仪式让教会得以在神的鼓舞和指引之下组织它的生活态式。他还论及了一系列道德,是神性光芒的反射,圣灵的能量的果实,透过圣灵来住在我们之间。因此这些礼物和道德可被理解是我们身心感觉和功能被移植入耶稣之后转变的态度,并且是因着圣灵在活动。「当 神自己成为推动者时,道德是具有神性的,而且比人类的法律要优越高等。」

3. 生活的基督化
在生活整个全面的基督化,才属于神性的圣体。「在傅抹圣化圣油/圣膏之后,我们来到了圣坛前。这是生活的完整实现;那些已经达到这个程度的人今后在他们寻找神之恩惠的过程中,将会什麽都不缺。」因为在这裡,我们不仅是以重新塑造的人的身分参与了主耶稣的死亡和复活;我们也不仅收受了我们新的存在/生命的活动而已。在神圣的圣体中,所有一切都再现且完成了,因为「我们接受了复活的祂,即是恩人祂自己,也就是整个恩慈循环所基础的圣殿。」
卡瓦西拉所指的「整个恩慈的循环」,意思是圣餐仪式和圣礼的循环,也就是身为基督身体之教会的结构和生活。而正是基督的身体-或更正确来说,整个基督所採用的圣言和身体和祂所成就的一切事工,在圣体中被奉上献出。「我们所参与的这一切,不仅是祂的一部分,而是祂自己。」因着这个缘故,圣体「让其他的圣礼变得完美。」
圣体是基督中之属灵生活的中心。在这裡,我们与基督的连结完成且完整。整个人所有的面向、它的身心感觉和功能,与基督在最深处的地方连结,也因而被转变而基督化了。「这是一个神圣的婚礼,最神圣的新郎接受教会成为祂的童贞新娘,在这裡,我们成为祂『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创2:21)」神圣的圣体让「基督成为我们最终的美好,超越我们裡面一切天然的美好。」
人的基督化并不仅是一个信徒为自己在心裡创造的某个印象。人不仅仅是因着说说而已而成了基督裡的一个肢体;他在事实中成了这个「体」。在一个例子中,卡瓦西拉提到了使徒保罗,在他说来,所有人类的功能都成为基督的功能:「『我们是有基督的心了,』(林前2:16);『你们既然寻求基督在我裡面说话的凭据,』(林后13:3);『我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切切地想念你们众人;』(腓1:8)。『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加 2:20)」
卡瓦西拉勇敢地尝试将这样的改变作一个生理学的描述和解释,他将其称为metaskavi。在评论这个圣经章节:「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裡面,(约 6:57)」时,他指的是人,身为一种高等动物,能吸收麵包、鱼、和他所吃的一切。但是他主张:这些食物裡面并不含有生命(这是受马克西摩所影响),因此无法活化我们。这些食物之所以给了一种活命的印象,是因为它们能暂时地供养身体,然而事实上它们仅供应我们一种必然会腐败、且会朝死亡迈去的生存方式而已。但是他继续解释:圣体中的面包,也就是基督,在事实上是活着的,因此能真正地供应我们的存在/生命。当然啦,身为绝对超越宇宙的祂,当祂被作为粮来提供给人食用时,祂还不是被转变了的自己;祂则是把人转变成是祂的一部分。「不论是鱼、麵包/饼,还是其他种类的滋养品,都会在食用之后变成人类的血液,进入食用的人的体内。但是灵粮是恰恰相反的。祂自己,也就是灵粮,会改变食用祂的人,将食用者吸收成为祂自己。」因此,人类被真正改变成为基督的肢体的一部分,被头活化和滋养。「因为属于头的一切无可避免地会流入身体的所有部份。」这些叙述验证了上述保罗在圣经所说的章节。这些章节也很清楚地显明了卡瓦西拉之人类学的主轴思想。
然而,神圣圣体还有一个更通俗、更宇宙观的重要性。它不仅重新整理了人类生活,也重排整个世界。根据卡瓦西拉,这圣体构成了最终的现实,所有生命的「终点,地球生命的目标,天堂生活的意涵,历史的改变。」圣体的「时间」统一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它展现了永恆,在现实中的每日生活启动了永恆。圣体的「空间」就是天堂王国的空间,也是基督徒真正的家乡。
身为信众们围绕在圣坛旁的一个仪式,圣体即是我们在天堂一个遥远故乡的重建。这个仪式让信众们与神相联合,与彼此交流,它让家更完美,而且让人性完整统一,成为神的肢体。身为一种牺牲和献祭,它再度创造了人在堕落之前与创世的关係,同时也完全了这关係。构成了人之富足的所有创造物,在圣体中被人以爱来奉献给神。因此创造成了人与神一统的工具。物质被充满了圣灵,在圣体中作用的属灵生活毫无障碍地在它最完整的状态中发挥极致。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圣体就是基督;祂构成了圣者过去、现在和未来,也就是这世界真正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身为一种庆宴、一种饼和酒之代替变为基督肉身和血的作为,以及信众跟这个肉身和血的交流,神性的圣体在现代代表和重现了基督过去为拯救人类所做的,例如祂的诞生、生命、受难(passion)、死亡、复活、升天和赋予圣灵。「这一点代表了这样一个经济的划时代时刻。」因此,圣体的庆宴为我们重现了神圣历史之过去和未来的构造;我们对这个庆宴的参与,带我们脱离历史的轮迴过程,带我们前往教会的一个新时代,在那儿,永恆将进入时间,并且是以永远的现代式在运作。
基督的历史肉身,一如祂曾活着、死亡和复活的历程,以及祂在神的右手那般被荣耀地尊崇,在圣坛里以一个新的事实被重新发觉,并且被提供给信众当成食物。在食用的时候,信徒们变成祂肉身的成员,而且,在这个身体中,信众们也成为耶稣同时代人物的一部分,而且可以在这个生命过程中享受即将来到的祝福。这个圣体的肉身即是教会的身体,信众的肉身,被创物的拯救,人和神的荣耀,圣者的自由、喜乐和食物。身为圣体、交流、食物、耶稣的肉身、和信众肢体的这个身体,正是教会真正的「空间」和「时间」。因为在祂裡面我们活着、行动和享有我们的存在。

4. 心智的基督化
在圣礼中,神自己供应了一切,而且除了这些,无人可再增加任何东西。然而,人有必要以个人的合作来分配他在圣礼中所收受的珍宝-「在俗世中,我们这麽做也是正确且合适的…就如我们收到生命之礼时,我们清楚知道我们已经拥有一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好好保存这珍宝。」
但是人基本上来说是个他自己思考和意欲成为的生物。因此不太可能让他被考虑要与基督联合-除非他自己这些较高等的功能也与基督联合为一。如果他没有如此跟基督统一的话,他仍然是个基督裡面的「孩子」和「成员」,而虽然他是以肢体和血与基督交通的,他仍是「死的」和「该受责备的」。另外一方面来说,当他的思想与基督的思想联合,他的意志是用来符合耶稣的意向,很自然地这个全人就会愿意来跟随,那麽这个联合就完全了。
当一个人妥善分配他在圣礼中所找到的新生、行动和生命,需要努力完成他智力和意志的基督化,这正是卡瓦西拉在他基督里的新生书中最后两章所致力解释的。
卡瓦西拉将智识的纯化和统一之苦行方式视为理所当然,他没有针对这点大作文章,而是将所有的精力投注在显示基督是唯一的真理,而且与我们的天性是相符的,因此我们有必要-且会对我们很有用-来善加研究基督的一切。
他写道:更特别的是,神性经济的作品之研究会以基督的尊严和美好来充满人的智性,而且不让其被恶魔所吸引。当我们了解到神以「疯狂」的爱来爱我们时,我们怎麽会再朝向恶性呢?祂是如此愿意配合我们,来到我们中间,把我们生命中的一切悲惨、苦难、死亡和罪恶当成是祂自己的,将自己放空,好与我们交融,清洁我们,让我们成为祂的圣殿和祂的成员。
另外一个关于神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之研究的另一个面向,是「我们天性的尊严」的解释。卡瓦西里解释,我们的肢体,就是耶稣的成员。「这些成员的头是被天使们所敬拜的,这些脚,这些手则依靠祂的心来生存……有什麽比耶稣祂自己的身体与我们的联合还更紧密的肉体连一呢?我们怎能用这样的身体来从事任何不适合的行为呢?我们不可把脚,或是把手伸往任何淫邪之事。」
「既然我们是耶稣的肢体,是神圣的,藏有祂宝血的小瓶子,如果我们把这些事情的种种回忆活跃地保留在我们的灵魂中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得以长长久久保留这样的态度。这些叙述很明显地指明卡瓦西拉不是以情绪化、甚至是比喻性地来说明这些叙述的。掩藏在他的表达方式和引用形象的抒情体文下,正是在基督里之新人类学的坚固基础。为了要更安全地建立他的观点,他在同一章解释「正是为了这个新的人【基督】,人性才会在最初被造。正是为了祂,我们才被赋予了食慾面向和智能。我们之所以有理性,为的是好让我们认识基督;之所以有慾望,为的是可以奔向祂;之所以有记忆,为的是要让祂深深印在我们脑中。祂是所有被造一切的原型。」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人才被人性、他的意志和思想驱动要前往基督那儿去,这远不只是祂的神性(所有事物的目标)的缘故,但也是由于祂的人性所致。祂是人类之爱的实现。祂是我们思想的喜乐之泉。卡瓦西拉也说,若我们的爱,或是思想被转移到任何非基督的事件去,就会构成一个「背离我们原本人性的第一原则了。」这都是因为基督是「我们思想的对象。」
一如我之前已经提过的,卡瓦西拉并没有形容属灵生活的任何特定形式,或是特定阶段。他想要彰显属灵生活所有形式和阶段的本体论基础。他以这种方式展示了「冥想」的本体论基础,是静修者(hesychast)在历经了一段专注于自己内心和纯化的长途旅程。纯化和统一的心智能看见神,而且也可以在祂那裡安祥休息,因为祂是所有人类思想的决定性「主题」。
但是在同时,卡瓦西拉也显示:根据这相同本体论原则的心智之纯化和转化过程,可被逐步实现-透过将思想专注于基督上,或者是透过建造耶稣肢体的事情,以及任何可以在基督肢体裡面建立的正面事项-这都是住在全球各地信徒可以做到的,也可以指引他们到达属灵生活的圆满。他因此提出了一种适合他时代人们的属灵生活,但是也特别合适现今的状况。
他的教导是:不同状态的生活和不同道德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在一种方式中,属灵生活是由那些「掌管家国」的人活出来的,而另外一种是由「个别市民」所活出来的;在其中一种方式里,这是由那些未曾经过洗礼而将自己约束在特殊责任之下的人活出来的;在另外一种方法中,是由那些已经誓言要坚守「童贞和清贫」和过着「隐士般生活」的人所依循的。然而,「对那些接受基督者,有一种通用所有信徒的责任,」那就是专注所有的思想在基督上,也就是祷告。
卡瓦西拉也说我们不需要处在特别的状况下才能祷告。「祷告不需要特别的准备,不需要特别的处所,也不需要大嗓门…基督存于每个角落,祂不可能不随时亲近我们。祂比我们的心更接近我们。」祈祷者也不需要把自己高升到某种圣洁的程度才能祷告:「因为我们不是要祷告要求祂来加冕我们。」因此,所有人都有责任要祷告-即使是「恶人」。圣礼和祷告是为每个人预备的大道,属灵生活所有形式的通用意涵。
透过祷告,所有人类思想与它们的指示对象-人、事、状况、概念-被供给基督,基督被恳求要进入这些对象中。祷告即使没有到冥想的程度,将思想和意涵指引到神的方向,照亮了所有智能,以及被神的光所攫住的智能。正由这个缘故,祷告就如古教父所教导的,会赋予真正的智识,而祷告的艺术构成了真正的科学和哲学。
人类智能和基督智能这种永远的、不被打断的交流让前者从神的角度来看见现实,去以较为接近基督心智的角度来思考。
当被完整的实现时,这种交流将对智能够成一个真正的转变和基督化,并且会带来极致的知识。父神在我们的智能中认出了祂挚子的智能;透过基督的心,我们获得了父神的认知。根据传道者约翰,这正是构成了永生的内涵:「认识祢-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祢所拆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17:3)。」

5. 意志的基督化
与上述雷同的另一种与基督的联合和交流,是在意志层面上发生的。
卡瓦西拉解释,意志是由慾望来表达和启动的。但是人类的慾望不会被任何被造物所满足。无论人成功地到达什麽地步,他的慾望总是会驱动他要继续追求,「由于所有的事物都次于祂,在祂之下。若任何人想要达到所有被认为是美好的事,他仍会不满足,仍然往更远处看,追求他所没有的东西,不理会他已经有的。」这种现象的发生并非因为所欲的美好是无限的,因为人的慾望官能,驱策他去追求的这功能是有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有限就无法去追求无限了。相反地,这现象会发生是因为人的慾望功能本身「跟无限的是曾比率的,而且也根据此被预备设计。」而这个人类功能「没有任何限制」因为造世主是以「自己为原型来造人的…好让我们能完全地欢喜享受在祂裡面。」我们也可以在这裡观察到人之创造的基本原则在神裡面的应用。人的意志倾向于无限的美好,因为那正是他在一开始被造时就有的。这个倾向是他的生存的构成元素。这也是卡瓦西拉关于人类意志之基督化的教导所根据的基础。
卡瓦西拉从现象论人类学领域来做出他本体论的观察。他写道:意志是人类裡面的中枢动力引擎。「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意志力在驱动的。」身体的驱动力和思想的方向都是由意志来指挥的。「简单地说,意志领导承载我们。如果它被窒碍了,所有的东西都会在那时冻住。」
他也继续说道:将以上两种观点合成起来并且到达一个结论:人希望能快乐。他是为「福祉」而活着的。他灵魂的所有行动都是朝着一个真正且快乐的「存在」而驱动的。「我们希望能生存,因为我们希望能快活。」结果由于人的真正「存在」是在基督里被找到,「那些意志被基督的意志完全吸引、完全附着在基督的人,祂就是他们意志所追寻的、爱的。」他们在基督里找到他们真正的圆满和真正的快乐。
立基于这个观点中的属灵生活,被揭示是一个不被人之外在律法所指引的现象,而是被人追求快乐的激进生存需求所主导。由于它指引着他的「存在」前往「福祉」,属灵生活对人来说具有最高重要性和价值。有别于今日的一般定义,属灵生活的意涵跟道德、社会学、或是任何週边的事情无关;它跟本体才是相连的。如果不是这麽回事的话,基督对人来说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了,而基督徒的教会就不会是人或世界的广泛真相,而仅是别人的宗教、文化、和社会表达方式了。
更进一步来说,属灵生活被显示为人之官能和功能的完整发展。卡瓦西拉坚持主张:意志是被创造来寻找美善的根源,也就是神。意志是追求快乐的工具,一旦在这样的美善之外的话,就会以扭曲的方式屈服于次于它能力的需要和需求。这一如眼睛是观看的器官;若被放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就等于是放在次于它功能的处所了。人类的眼睛是为光明而创造的,而人类的意志是为美善而设计的。没有光明和没有美善的眼睛和意志,等于是迫使它们转移原来的天性和功能。「除非意志是住在基督里,否则意志是不可能活着和活跃的;因为所有的好都是住在祂裡面,就如眼睛若不利用光的话,就一无是处。」眼睛是为光亮所造,耳朵为声音所设,每种器官都有自己被造的目的。而灵魂的渴望,只在于追向基督。祂是灵魂的家,因为祂独一就是美善和真实,以及灵魂所渴望追求的美好。
卡瓦西拉也触及这主题的另外一个面向,教导我们说:基督的召唤是指向所有人的,无论性别、种族、年纪、职业或社会地位、也无论人是住在荒漠或是喧闹吵杂的城市。这个对所有人的邀请,「不应该会违反基督的意志。」对这个召唤的反映正是属灵生活第一阶段的内涵。在后阶段,这个召唤即是「参与神的意志/计画。」然而,儘管有程度的不同,在属灵生活所有阶段和形式中,我们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它的意涵都是一样的:在基督的意愿里参与 (participate)所有人类的意志。
既然意志在属灵生活中有这麽一个中心的脚色,神当然希望将人类功能吸收为祂自己的一部分。在创造了天堂、地球、太阳、以及大自然其他一切的美好,祂将祂的智慧和信实显示给人类,就如恋爱中的人们会将自己最好的拿出来给心上人看一样,「以便激励我们也能来爱祂。」而人类却没有回报这样的爱,选择逃得远远的,因此神戴上了人性,在无数的邪恶手下受苦遭难,「好让祂能依附祂所爱的,」也好让祂将我们转向祂的怀抱,说服我们去追求祂。当然祂的目的不仅于此:祂还奉献自己成为十字架上的救赎者,好从人类那儿买意志,因为只有在人的意志中动工,祂才能给人类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在其他的方面来说,祂是我们的主宰,能掌控我们的人性,」但是我们一直经由自己的自由意志来逃离祂。「但是祂竭尽所能要赢取我们,而由于祂要的是我们的意志,祂没有採取强取豪夺的手段;祂没有去追捕意志,而是用血来买。」因此,对任何接受主耶稣的人而言,他做的正是把他的意志绝对而完全地交託。那些得救的人的意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而是属于基督。卡瓦西拉用保罗的意思来解释:「并且你们不是自己的人,因为你们是重价买来的。(林前6:19-20)」从我们到基督的这个意愿意志的转折,构成了救赎。
人类意愿在基督裡面的参与之完成,意志的基督化,是属灵生活最高阶段的意涵。它如爱在运作,且被称做圣洁。圣者「不为自己追求,而是为神。他把他的自己抛诸脑后,以全心的意愿来追求 神;他忘记自己的贫穷而满心期待在神裡面的富足。如此一来,爱的力量知道让爱人们吸收消化属于被爱者的那部份。在圣者中,他们意愿和慾望的所有力量都被消耗在 神上面。他们将祂视为他们的一切美善;肉体、灵魂…或是类似天性等之一切都不能让圣者喜悦。这有如圣者们的灵魂永远离开肉体,把生命和一切慾望搬移到别处去,对自己的一切觉得无所谓似地无知。」因此,圣者们对基督所感到的喜乐也感同身受,对基督所感到悲伤的一切,也同样觉得心碎。他们在经历上表达、并让基督的意志变得活泼。他们用嘴说出基督会说的言语,彰显事实;他们有如基督的手般地在做事,完成神蹟。
在爱裡面居住,意思就是在 神裡面居住。圣经说:「神就是爱,住在爱裡面的,就是住在 神裡面。」(约一4:16)卡瓦西拉教导我们:真正的属灵生活是爱。「神乃是活人的神(可12:27)。」你们会发现,爱就是一切。
为了这些缘故,卡瓦西拉的结论是,受祝福的生活,有界是稳定、长久和完整的幸福,是透过人类的意志创造的,而且是住在爱裡面的。「如果我们检查任何一个遵守神训诫在生活的人,他的意志就是在神裡面,而他也会在其中找到这受祝福的生活。」以上这些叙述清楚显示:与基督的交流会让人更新。他的新生活、新活动、生命和智慧和意志,将是以圣灵的感觉和恩慈来置换成一个有如基督的新机体。

在教会裡面重整起来的世界,是透过定义这世界之基本面筹的礼拜仪式意义扩展和重组所成功建立的,简单说来,就是定义这世界的时间和空间。
在一整年各十所举办的教会盛宴,正是以新定义来组织时间的焦点。复活节,圣诞节,八月十五日,也就是使徒节日,和其他包含了禁食和服侍节目的节庆,让时间具有新的方向和意义。在创世裡头之时间的平行活动,以这种方式被超越了,却没有被扬弃。每日的殉道士和圣者的纪念日,和每星期和每日循环的服侍也有同样的目标。这种时间的改变,一如我们上面所详见的,特别是在神圣的圣体中,在禁食和节庆裡头达到最高点,同时也被达成展现。
空间的重组也是以类似的方式达成。这也是在神圣的圣体中(超越其他仪式)所实现;但是它并没有在圣体裡面被详尽论述,为什麽呢?因为圣体本身并无法在每个星期天两个小时的礼拜仪式被解释清楚。当社区被当作一个以教会为中心的教区时,人们在此社区裡头所度过的每日生活就会有所改变,因为在教会里,人们并非以他们的社会学特质(富有、贫穷、有教养的、没受教育的、等等)来被定义的;他们而是以自己的受洗名字被称呼、迎接,并且被呼召要以弟兄姊妹相处。当一个省份被组织为一个教会的主教辖区,它也会历经相同方式的改变;当一个世界意欲以使徒和全基督教的政务会的模式来生活、解决问题时,它也会在圣灵的激励之下拥有相同的意愿:「因为圣灵和我们定意不将别的重担放在你们身上(徒15:28),」然而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人类事工-盖屋、开店、耕田-会在信众们以自觉地方式寻求教会的祝福时而获得美好的改变。这屋子、店面、和田地,已不再是我们所知之空间的简单部分了;它们已然成为教会机体的细胞,人们在其中能安乐于天堂般的生活而不需褪去地球生活等的一些特别架构。这些我们再也熟悉不过的不同生活意涵和组织-也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事工-成为教会赐给这世界的一个美好礼物。这也正是基督呼召世界所要努力向前的目标。

6. 教会的联合和组织
然而,身为一个人们在特定时间空间所建立、可见度颇高的特别组织,教会内部事实上也有许多特定的组织核心。组织因着这些核心而互为关联成为系统的整体,圣礼也跟着这些核心而发展。根据卡瓦西拉,这部分有三个重点。
第一个是神圣的祭坛,被傅以圣油。而就如大法官圣狄尼修(St. Dionysios the Areopagite)所说,而卡瓦西拉所重述的,这祭坛「代表了耶稣」。因此,在创造过程中,包含着一个特定的明显徵兆,也就是创造者的圣礼存在(sacramental presence),这存在是确立而永恆的。也就是这个缘故,祭坛是「每个神圣仪式程序的开始」,教会的「基础」和「根本」,也是「美好礼物的总结」。这个用来做祭坛的大石块,已经被圣油所提升高举,今后在事实和现实性中构成了基督的手,握着、进行和提供圣礼。「祭坛模彷的是救世主的手,我们从这被傅以圣膏的桌上接受了饼,也就是基督的身体,饮用了祂的血。」在这祭坛、透过祭坛,或是用来替代祭坛的祭礼布(antimension),基督在圣礼意义上是与我们同在,且活泼地动工的。因着这个缘故,祭坛「让礼物神圣了」。
但是祭坛是主教所建立且圣化的。在卡瓦西拉的着作:《基督里的生活》的第五章,他分析道:教会的圣化的整个仪式,被设计来显示祭坛的原型,即是主教,因为「在所有可见事物中,只有人性是真正可以成为神的殿和祭坛的。」正如工匠在创造艺术品前,会对他要创的东西有腹桉;因此神的活祭坛,主教,把自己的一切铭刻在这祭坛大石上。还有,「他以酒和油膏抹祭坛,散发甜美的香氛,前者让我们愉快,后者在我们生活上大为有用。」因此在圣油(它代表了耶稣)被使用之前,「所有的人类」都应该被带到这圣桌前。因为只有一个具有人性的桌子才能成为神的祭坛。卡瓦西拉的教堂建筑和装饰学的人类学和宇宙学意义也在这点上得到充满的彰显。
第三点:世界被转变成一个教会之圣礼团体的基本面向,在于圣者。这就是为什麽在祝圣仪式中,所谓的中心地位,继圣油和主教的服事之后,被赋给在于圣者的遗物了。「由于圣油是祭坛的权利,我们有必要让臣服于这权力之下的物质具备合适性;我相信这就像火和光一样,透过合适的设备才会有用。」但是,「没有比殉道者更类似基督的圣礼了,因为他们跟基督一样,具有肉体、灵、死亡、和其他的特点。祂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殉道的时候与他们同在。祂都是在的,也与殉道者沉默的灰烬同在。」
根据卡瓦西拉,我们可以很清楚看到祭坛、主教和神圣之间有一种内在化的关係。这关係是他们相通的中心和意涵,也就是基督。正如祭坛是「耶稣」,基督也是真正主持圣体的祭司长。「我们的确可称基督是供上这个牺牲的人。」然而,圣者的遗物也真正地将基督带到我们中间,也以这种方式构成了圣礼,因为「如果我们可在任何可见的事物上见到救世主,把祂邀请在我们中间,这些遗骨当然也可以让我们感受到祂的同在。」
这三个教会的组织和联合性所视为至宝的三个轴心,是三缺一不可。主教需要祭坛和圣者;祭坛需要主教和圣者遗物;圣者也需要主教和祭坛。这三者每一个都在其他两个之中找到完整性,并也从其他两者身上获得定义。这三者全都构成了神性圣体的先决条件,同时也在神性圣体上找到他们的顶点;教会的真实性和联合性在这完整性中找到定义。如果这三者缺了任何一个,就无法举行圣体。
这三者平衡性的破坏,或是只强调其中一个而忽略任两个,都会导致联合的破碎,和教会生活的解体,当然也无可避免地会引发教会-也就是基督完整肢体-的破碎和解体。在教会中时而看到的异端邪说和分裂,正是这种搅扰的结果,也是今日东政教教会在达成它显见联合和组织时所面临的诸多困难。
但是在卡瓦西拉所提的上述普世教堂建筑及装饰学观点中(也是基督学、圣灵学、宇宙学的观点),还是有可能找到这些问题-以及教会面临的一些类似冲突-的解决之道。所谓的类似冲突,不仅与教会的统一和组织有关,也跟教牧和传教人格有关、跟世界的关係有关,以及要定义一个当今苦行主义、现今道德观的尝试有关。就如卡瓦西拉常常在强调的,既然教会代表了世界转变成耶稣肢体、被圣灵所活化,教会的问题就不是一个封闭社区的内部利害关係,同时也是世界团结、生活和组织的问题了。
很明显地,卡瓦西拉鼓励我们这代的教会学和神学争论去超越这些议题的历史哲学(窄义的忏悔过程,或是根据教会法的特质),去脱离学者的研究,进入神性经济一个更宽广的空间,也就是父神「直到现在」一直在做以便改变世界的的工作-包括我们自己的当代世界-以便透过圣灵进入祂爱子的身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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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IV 属灵生活的果实

1. 从创造进入教会交流的改变
神的圣灵赐给人的活化和更新,被延伸到整个创造。卡瓦西拉以自己绝妙的以基督为中心之人格来丰富他的基督论人类学;在这关于人格的教导中,卡瓦西拉说:当创造被升高进入基督的肉体中时,它就有了以基督为中心的人格了。在此书的第一部分,我们已经检视过古教父对于人和创造物之关係的有机关係。人确实是「联合所有创造的连结」;他自己「拥有所谓完满的每个小部分。」
根据卡瓦西拉,圣言在祂化身为人时那部份的创世,不仅将整个世界从腐败中解救出来,祂也在最基本的层面上改变了创造。这世界在最初被创造时的目标,在圣言裡面被完成了。透过化身为人,圣言所创造的,成为圣言的肉身;它在创造之外找到了「它存在的立基。」
这个被採用的物质,也就是神的肉身,从此为其馀的创造构成了「圣油」。卡瓦西拉解释:在这之中所发生的事,就类似一个小瓶子中所含有的香水;当瓶身以某种方式被改变成香水内容的一部分,不但没有让香水从这个溷合物中分别出来,瓶子被融入香水中了。「同理可证,当我们的天性在基督的肉身中被神化,就没有东西能将我们从神那儿分开了」。肉身被神化,而人性接受 神本身当成它的位格;障碍现在变成了没药。以前将人从 神那边隔离的,现在使人与神联合。被傅圣油的被创天性,成为神性的负载者,基督的肉身,被膏抹的天性,和教会的交流了。那结果所产生的东西,被移植到主的身体时,就真正成为主身体的一部分、变成教会或是教会的圣餐式。教会被创造的缘故,是为了要被移植进入基督,也被圣灵活化。
根据保罗,我们在基督信仰中最主要也最高阶级的谜,就是基督-道成肉身和神性安排,让圣言拯救这世界「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提前 3:16)」根据卡瓦西拉,基督-主要的谜,或是圣礼-被折射了,而且透过教会被组织和活出来的方式,因着圣礼之谜,在时间的洪流中变得具体而活跃。卡西瓦拉主张:有一个内在的身分存在于耶稣的历史肉身和教会之间,在主的具体肉身之能量和圣体的能量之间。圣礼实在地将那肉身的功能加以延展,让它的生活在实际上变得可得。「我们所遵循庆祝的神圣礼仪属于主的化身。」为了这个缘故,教会在圣礼中被创造、被组织,然后真正地活出来。「教会并非是以一个象徵性的方式在圣礼中被呈现;它是心、是肢体;就如根茎中的分支;就像耶稣所说的:葡萄树和枝子。因为在此我们要分享的不仅是个名称、相似的类比学而已;而是个客观的身分。」
这个行动是两面的。基督透过圣灵的能量在时间中被延展,而世界被祂所承担。在承担这世界的过程中,基督被延展了。而教会也不只是一个静态的状况;它是一个活泼的、改变的活动。这是创世者和祂的创造物在空间和时间的一个永恆的婚姻,是被创者和创造者之间一个耐久的交融。透过被创与创造在基督里的一个清晰交融,被创者被纳入了基督的肉身中,在圣体上被复兴、改变,成为基督的身体,在之后也以这种型态活着。
这种改变是透过圣体而产生的,因为正由我们上述所看见的,它们构成了基督化身的一个延伸部分,还有主的拯救行动。卡瓦西拉的教堂建筑学就是根据圣礼而定的,意思也就是说,他的以基督为中心之宇宙学,他关于新创造的教导:整个世界在这之中被完整改变、被重整成为基督的肉身。
然而,卡瓦西拉对于圣礼的教导与学术神学所主张的有非常大的不同,后者将圣礼定义为传达看不见之恩慈的可见一是,而且把它们的神奇数字定在七。
卡瓦西拉将圣餐视为主要的圣体,它代表了救主的整个经济;也就是说,它再一次让救主的经济在每个地方和空间活跃地呈现,不仅如此,它也让将人介绍给圣体的受洗和圣油仪式变得活跃而当前(present)。从圣体中涌流出一系列完全拥抱世界和世界中人类生存所有面向的神圣仪式。因此,一个生命的新模式,还有人类相互关係、与神和世界的新组织在此被创造了。卡瓦西拉将基督所赐的新生命称为圣礼的生命。神性生活的场所和时间的标章于此进入人类生活来改变它。他将改变发生的这仪式和过程称为圣礼。
相反地,根据学术神学家的看法,圣礼含有一个外在的元素,是一个可见的徵象;与这徵象相反的一个因素,就是圣礼的本质,是看不见的神性恩惠。一般说来,对卡瓦西拉和东正教古教父的传统来说,这样的区分是不存在的。在洗礼中,司祭(“牧师”翻译的不对)先让水圣化,在这圣化的水中,人受洗礼。在神性的圣礼中,粮和酒真实地变成基督的肉身和血。在圣油仪式中,信徒被傅以圣油。人的肉身,以及之后人自己本身,就无法被世界了解了,除非是在他与其馀被造世界的生物联合等背景中。
卡瓦西拉以这种角度教导:圣礼构成了神进入创造的「门径」和「道路」,将它从罪和死亡中释放,给它生命,使其圣化。「透过来接近我们,神开展了这条道路,并且将门的锁打开。当祂回到父神那儿时,基督并没有将门锁上;透过圣灵祂从天父来到人之间,与他们同在。祂总是无所不在,会与我们在一起直到永远。因此,『这乃是神的殿,』(创28:12)」透过这些神圣的谜,公义的阳光穿透窗子进到这个黑暗的世界。祂治死了沦落成符合这世界的生命,然后高举了超越这世界的生命…祂并将一个永存且不朽的生命引导入一个必死且恆常改变的身体里。上述有两个字我要特别强调,一个是神的殿,另一个是神的肉身。而圣礼即是「窗户」,让公义的阳光穿透窗子照亮了殿,而头的生命透过动脉使肉身活化。
在圣礼中被创造者与永存者的完整联合,能够强有力的「征服」时空的限制,却不会摧毁它们,反而是替它们增添了新的规模。圣礼地重新组装和构造的创造-又被称之为教会或教会的圣餐式-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功能和生命,也就是复活得胜的主的意义、功能和生命。自此后所有事物都可以一种新的方式组装生活,两者都并非是全然人类,或是全然神性,而是具有神人两性的(theanthropic)。礼拜仪式的空间和时间被创建了。在这个礼拜仪式的空间和时间中,尘世和天堂的生命清楚地交融,历史与永恆也达到和谐。「基督的肢体合一…信众的肢体合一…这肉身不被时间或空间所分隔。」在我们中间居住的祂,也吩咐天使们在我们周围守护,让我们在天堂的圣乐团得有一席之地。
这个联合是如此基础、如此完整,它不仅让创世回到了人类堕落之前的状态,回到天堂的「家」,它也创造了一个新的家和天堂,层级比之前的更高,这就是所谓的教会。这世界不再是人类的家,而是活着的真神的殿。在道成肉身之前,神在地上是没有殿的,现在祂找到了一个新建的家来居住。因此,神不仅会在祭坛上被敬拜,神本身在创造里可被我们找到敬拜,人类种族自此变成了神的家。这种改变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教会不仅是神的殿和家庭,也是神的肢体。

2. 以神为中心的人文主义
在这个新状态中,人在自由和喜乐中活出爱的生活,感受到神的同在,冥想祂的荣耀,并且接收祂的光辉。圣者们,父神的众子,人子的肢体和朋友,殿的管理者和继承人,接收着「主、圣灵」的光辉,并且活泼地反射着这光。卡瓦西拉引用了克里索斯托的话:「你想要我来显示这事实吗?」他说:「想想保罗,他的衣服是有效用的(徒19:12),还有彼得,他的影子也是有力量的(徒5:12)。他们附有王的形象,而他们的光明让人不敢接近。」人类生活的新模式,新的基督徒气质,有一种类神或类基督的位格;或者更正确点来说,是一个以神为中心和以基督为中心的人格。
事实上,只有神是圣洁的所有源头。「圣者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变得圣洁,变得有福分,是因为那受祝福的祂住在他们之间…他们一点都没有自给自足、不从人性或自己的努力获取任何东西…他们之所以圣洁,是因为祂是圣洁的;他们之所以有智慧、有公义,是因为那有智慧有公义者住在他们之间。」任何人类道德,若没有基督的价值,仍然是徒劳的,因为只有这美德是依附在基督里,变得属灵(从灵诞生的),它才能超越腐败和死亡的生物限制,它才能久存和具有真正价值,或在永恆中成为一个「有用的贡物」。「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路6:36)」,还有「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约13:34)」。「我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切切地想念你们众人;(腓1:8)」;以及「使祢所爱我的爱在他们裡面,我也在他们裡面。」(约17:26)。因为正如所生(birth)的「是个具有神性且超自然的一个,因此,生命、政体、哲学,和所有一切都是新的和属灵的。」
所谓的「所有一切」意指人的各色面向和功能。这些功能被召唤要被纯化和改变,被充满神的灵,并以合适基督之肉身的方式来运作。这不会透过扬弃这天性原本的功能来成就,而是经由一个特定的改变过程或转变来发生,也就是驾驭人的事工转向神的恩慈。好的「橄榄」,也就是基督赋予的存在和生命,透过圣礼被全然依附在基督里,把人的属灵争战放在「坏橄榄」中,也就是留在人的生物存在和身心构造里。新的生活方式才是属于好橄榄的。
举例而言,生了一名孩子的父亲,除了在生物机能上让孩子诞生,也被呼召要在教会生活、属灵上照养孩子。属灵的父亲身分会带领他到「最好的结束」;它赋予了永恆的价值和不腐败的属灵意义给生物层级上的父亲身分,也在这意义上改变了它。
带领相恋之人前往婚姻之路的这份爱,无论有多真实,还是像人类被创造之爱一样受到腐败的管制;但是会透过教会的圣礼而强壮、扩展到一个无限的层面。它可被造成永恆;它被激进的方式改变;它被转变了,却不会被弃绝于一个神对这世界的爱之面向中。一个丈夫和妻子的联合,被依附在基督与这个世界之谜样的联合意义上;这爱让世界-以及被创造中的新家庭-进入教会的圣餐式中。
就如卡瓦西拉在他那些涵盖了社会概念的专着中所提的,管理人类关係和组织他们社交生活的公义,被称作是类似神的公义,以便得到更佳功效;这召唤是要这样的公义反映 神的正直,在社会上将其活化起来,因为神的公义是至高的和谐和爱,而且是神原来要祂所创之世界所拥有、而在基督里又重造的。
从上述的例子来看,生命的所有范围和功能都是要在基督里面接受转变,而且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不仅如此,我们也很清楚看到属灵生活并非是为了逃避这世界,而是要改变它。这不是场合的改变,而是现存生活方式的改变。卡瓦西拉说:「我们住在神裡面,而且我们以这种方式把我们的生活从这个可见的世界移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并没有改变我们所在的处所,而是将生活的每个层面改变了。」他也解释这个改变的原由:「并非是我们自己往神那里移动,或是升去接近祂…是祂从天上降到地球来,重新取出原来的形象…然后将它高举,让它停止再度迷失…祂也这麽做了,祂没有离开此地,而是仍在地球上与我们同在。祂让我们成为天堂的生命,以天堂的生活建立我们,不是领我们向天堂,而是让天堂弯下来,把它带给我们。」
这个双重事实带我们到一个结论,那就是透过圣礼在地球上所创的新事物状态,信徒能将属灵生活过得极致充满,不需要去要求任何特别的外在环境以便达到这目的。教会的礼拜仪式和圣礼生活是以这种方式构造的,因此它改变的正是我们的属灵环境。
卡瓦西拉也写:属灵生活不需要信徒们放弃他们的职业。「我们仍然能运用我们的技能,而且属灵生活对任何职业是没有阻碍的。将军仍可以指挥他的军队,农夫也会耕种土地,而艺术家仍然可以执行他的工作。」生命中所有的范围-专业上的、艺术上的、或是智慧上的,以及任何构成「用皮子做的衣服」的面向,可以,也应该被加入圣礼的生活中。那麽,这些事物不再仅是「能维持生活的能力而已」,更重要地,它们成了「属灵的感觉和功能」,不但没有阻碍属灵生活,反而还辅助它,成为信众们接纳世界、将其融入教会的管道。因此,我们的历史生活被依附进入基督,成为祂的肢体。在这点上,东正教的社会使命和它的转变大能变得清楚而易解。
「人不需要接受极端苦行主义,」卡西瓦拉写道,「或者食用他们不习惯的食物、改变衣着、毁了健康,或者尝试任何特别的功绩技艺。」要人脱离人类社群,过着僧侣般的生活,确实是很高尚的行为;但是这行为并不构成属灵生活的基本先决条件;而且信徒并不会因为他仍在人类社群中活动工作,过着完整的圣礼生活而就劣于上述的僧侣隐士等。儘管有形式上的不同,两种桉例中的属灵生活基本意涵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真正地参与了十字架上的苦难和耶稣的复活,这象徵了为了罪而死,然后新生成为耶稣的肢体,而且圣灵充满,倚靠基督成为他属灵生活的供应者。
一般来说,卡瓦西拉对于教会生活和十四世纪神学,和基督教神学的历史的最大贡献,在于这个事实的具体且详细地呈现。他这份教导,之于他当代的知识人文份子对僧侣的控诉,做了一个决定性的反驳和激进的驳斥。这些人文主义份子对于僧侣们追求肢体和谐,和灵魂与神的合一,视为是物质性的一个粗俗之失检/偏离。卡瓦西拉证明了不仅肢体可以与神联合,他也证明:当身体的功能透过身体的苦行、被圣灵充满时仍然维持健康而完整,与神的联合也是可行的;在身体仍然属世时也是可以的。「凡神所造的物都适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提前4:4)」:当这世界之运行圣体模式被复兴,透过圣礼而充满圣灵,它同样也可以与神联合,被转变成为祂的肢体,因此构成了祂的教会。
一般说来,卡瓦西拉确实是立基于东正教的圣经-教父传统,特别是属于圣国瑞?巴拉马斯(St. Gregory Palamas)那一学派的。他很清楚地显示:被创物要与自存的神联合,只要它们在死亡之前持续拒绝/远离自治这个观念(也就是罪的核心和生产性的原因)。由于卡瓦西拉针对特定的条件而支持十四世纪圣国瑞?巴拉马斯(St. Gregory Palamas)的作品,他彰显了东正教的事实,而且也对他那时代的异教派人文主义作出谴责。然而,他也以同样的清晰论调显示了创造物的完整性;特别是这点:生活的所有型态和功能可以透过圣礼与神联合,尤其是当它们弃绝了自治自主的观点。透过他教导的这最后一点,他吸收且重建了可与基督教相容的十四世纪人文主义者之关注点。他也为以神为中心的人文主义建立了神学基础。
在同时,他也证明了:即使是仍在世界中,属灵生活仍然可以被充实地彰显出来,而且他也描绘出了这种生活的基本轮廓;他因此将十四世纪的重要的诵唸祈祷(hesychastic)复兴,介绍给圣餐仪式和圣礼生活的文艺复兴活动。藉此他创建了东正教社会属灵性的基础。这份工作在我们时代的重要性是在也明显不过地,而且需要持续下去。
但是卡瓦西拉还有另一个相等重要的贡献,那就是他对于世界变为教会圣餐仪式时它所接受的新组织之教导。不仅如此,还有他之于这个教会圣餐仪式的特定且重要之议题的吩咐。以下对卡瓦西拉的教导列出了相关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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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V. 救主耶稣的无限肢体
V. 救主耶稣的无限肢体:宇宙的末世改变
卡瓦西拉的教会论(ecclesiology)、人类学观点和他关于属灵生活的整个教导,在主耶稣之再度来临的盼望里,被完整地阐明。
我们已经见证到:圣言(Logos)採用了祂所圣化的人性,以及从圣灵和童贞马利亚所怀孕生下的神圣肉身,是属灵生活的源头和活动空间。我们也看到圣餐中的饼,不折不扣就是主耶稣的肉体,而世界因着圣礼而被吸收到这个圣体里面、也被转变成为教会肢体。卡瓦西拉所有的教导最终都指向一个教律,那就是这肢体就是史上所述的耶稣的身体,也就是圣礼中的饼、教会的肢体,并且会在救世主耶稣再度来临时以伟大而无限的肢体出现。
「这个饼、这个身体,也就是吸引此次生命中的人们来到耶稣脚下的原因,会在耶稣再度来临时,在全世界人们的眼前美好重现,驾着天上的云降临(太 24:30),在瞬眼之间,会像闪电一样四方展现它的光彩辉煌。」圣者所共同生活的这种神性的光辉,即使在此生中仍持续与他们同在。相反的,当基督再度来临,「即使是这些灰烬(圣者的尸身)也会以合适的光辉重现,连同那闪电一起展现在世人的面前(路17:24),会像太阳一样,散发同等耀眼的光芒。」圣者的身体会与耶稣的圣身闪耀着相同的光辉。
卡瓦西拉也跟保罗一样,用「被提到」来形容耶稣再度来临时的景象。保罗写说:「我们这活着还存留的人必和他们一同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帖前 4:17)。谓着这原因,主把圣者称作「鹰」。「尸首在哪裡,鹰也必聚在那裡。」(太24:28)卡瓦西拉解释,当承载沉重重量的绳子被切断时,这些重物必重重跌落到地上。圣者的尸首也会发生类似的状况:「当真正的自由出现时,他们会无法抗拒地冲向基督,被祂深深吸引,在祂裡面找到他们真正的安身之地。」道成肉身的创世主的复活肉身,会成为举世磁心的终站,把一切都往它那儿吸过去。
接着每个人都会再度找到他的身体。「骨骼、手脚、器官们都会与它们的头再度联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类似的状况「也会发生在一切人类的头上,也就是救主基督自己。」一旦这头在云际间如闪电般的闪耀,「祂将接受来自每个方向的自家人,」好让这伟大的肢体能够再次重组完成。
但是特别的一点是:这个无限肉身的成员会是人。因着这个缘故,甚至是基督的肉身会成为一个大家庭、圣礼和合唱团。「当好牧人出现时,好僕人所组成的合唱团会将祂团团围住,而且当祂散发光芒时,他们也会站在光芒中闪耀着。那是一个多麽美好的景象:在云端上看见无数圣者静静站着,被当成是选民们引领到天上,参加无人可以想像的热闹庆典,围绕在万军之神的身旁,也就是围绕在美好的基督身旁。」圣者在即将到来的基督二次来临中,会成为「围绕着真神的顶层楼座观众,与祂共同承受美好的恩赐,与祂共同领导这王国。」这神-人会像是「众神之中的神」,会成为圣者合唱团的光荣总指挥,带领他们欢唱颂讚。
这个景象跟启示录中所形容的远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就是那以主耶稣基督为主的宇宙学:「基督像闪电一般从天堂降临到这世上,地球把其他所有太阳高举,让正义的阳光闪耀其上,一切都充满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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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fication in christ Part Three
Part Three 第三部分
I
与神合而为一的人类学和宇宙学状况概论
在星期三傍晚,大约在晚间的第四个小时(半夜十二点钟左右),我们在教会集合。在神父祝祷完、六段圣咏、唸完阿利路亚、唱完三位一体的颂讚诗歌之后,我们阅读埃及圣马利亚的一生。接着,在唸完诗篇第五十篇后,我们立刻开始慢慢咏唱教规,忏悔地划十字,在每个特罗帕里翁(troparion希腊正教礼拜仪式中唱的短讚美诗或诗节)鞠躬三次,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主啊,怜悯我,请怜悯我。」

这些规定于大斋期(Triodion)中,有关圣体血典文的唱法,不但详尽形容了这个仪式,也阐明了这仪式在总括人类学和宇宙学中的进行仪式。礼仪指示定义了祷告词该如何颂唸,使祷告变得更真实、有效,在这种环境中,人可以将他生命中的一切面向-智能、意志、良心、情绪、感觉和身体-完全集中在神上面,持续努力地追求祂,好让祂纯化这人的一切、点亮他的内心深处,好让这人把生命所有交託给神,与祂合而为一。
在晚间第四个小时-也就是午夜时分,教会会众聚在一块儿,吟唱六段圣咏,听神父祝祷-在此时所进行的一切仪式,象徵了基督的再次来临,因此教会被夜间的黑暗和寂静笼罩-但是在仪式完成之后有欢唱,敬拜三位一体的神(也就是阿利路亚和三位一体的讚美诗),再来是诗篇歌集的的吟诵(这就是为信徒所要面对的漫漫长夜的鼓励):这些都构成了我们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再这样万物俱寂的时刻,人们可以专心祷告-也就是人与神之间的交通,可以不被打扰地发生。
到现在为止,此仪式是遵守着东正教早课的架构在进行着。但是接着下来,它的内容因着圣体血典文的特别目标而开始变化。埃及圣马利亚的一生被吟诵出来,好让信徒的智能、意志从对世界的爱脱离,追随着圣者的脚步进入无垠沙漠的中心,进入忏悔之谜的内里。
在准备好忏悔的心后,信众吟诵忏悔诗(诗篇50),接着立即展开圣体血圣典的漫长仪式,邀请每一个信徒的参与。
来吧,污秽败坏的灵魂,
带着你疲惫的肉体来到一切的创世者之前。对祂忏悔,
从此以后禁绝过往一切的罪,将你忏悔的眼泪供献给神。
灵魂带着由禁食和祈祷式所预备好的身体,展开无限的敬意-在圣体血圣典后的260个拜占庭讚美诗(troparia)、三个鞠躬和双手划十,还有忏悔的眼泪之后,我们的祷告才能真正称作来自心底的忏悔,代表人类对他的罪所付出的原谅祈求。
另外一个制定这个新的仪式的因素,就是人和神,也就是包括在这些庆典内的的参与者。
第一个是三位一体的神。信徒在祂的周围聚集。透过夜晚的静寂和黑暗、阿利路亚、对三位一体所吟唱的颂讚诗歌、教会的肖像研究,人类能专心转往三位一体的神,把自己放在祂的面前。
我升高到祢面前,
吟唱圣歌
愿它们到达天庭。
这些仪式的目标在于让信徒聚集在教会、也就是他们父神的殿,透过忏悔和祷告改变世界,让早已失落的乐园能够在教会中重建起来。
另外,在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个单位,以一种我们应当称之为再也自然不过的效率,常常与我们同在。原因为何呢?是因为祂所採纳的、那块被造好却因罪而破坏的世界,已因着祂在十字架上而死而变得完全,身为信徒的我们也成为祂肢体-教会-的一部分,我们的空间和时间找到了新的意义,而这些新的空间时间面向让我们得以用礼拜来庆祝。信众们聚会之处,正是基督,也就是我们新的殿。
而道成肉身的圣言,主耶稣,也具有一种即刻性的、有关存在的效率。祂是慈爱的救赎者、被钉在十字架的新郎,用祂的爱让信徒们的心感受到祂的创伤,邀请他们进入一个神秘的联合。圣体血圣典之相互交织的构造,在仪式中以吟唱和拜占庭讚美诗逐渐拆解,让我们清楚知道:信众的祷告不是独白,而是在人类存在中一个谜般的深处所发生的对话。
下一个是耶稣的母亲,也是以相同地方式被看待着。她的身体负载着人子的身体,也就是教会的身体。马利亚是Theogennitria,孕育诞生了神的女人。在她的裡面,三位一体中的其中一单位,一个伟大的奇蹟发生了。她是大门、阶梯,把地球与天堂联合在一块儿,让一个救世的缺口在我们的时间空间内发生。
我们讚美妳,我们祝福妳,
我们尊敬妳,神的母亲;
妳生出了三位一体中的其中一位,
妳把天堂的圣地为在地球的我们打开了。

神的母亲不仅是信众在禁食这段时间的一个充满爱心的安慰者、他们在长夜祷告中的加油者、到达基督的导游、自身罪恶的调停者,也是这个谜样之结合中,新娘的嚮导。从仪式的开始到结束,她都在场。信众不但跟基督对话,也与她对话。
还有,埃及的圣玛利亚也是在场的。在诵唸她的生平时,其目的并非是要让信众感动。它其实在仪式中扮演了一个有机的脚色,意涵是更深而更真实的。东正教的信众非常清楚,圣者的祭宴日并不仅是要敬拜一个圣人,或是为了教诲的目的而纪念他的生平;而是鼓励信众来亲身体验、参与他的一生、历经他的挣扎、胜利和荣光。他的生平之所以被诵读,为的是要邀请圣者以真实的面貌、带着他的人生历练来到我们中间。他的遗物也因着同样的理由被行进的队伍带进教会,放在人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如果没有遗物的话,就放着他的塑像)。油灯中的油涂抹在信众身上,这油灯是放在他的遗物或塑像前面燃烧的。颂读圣者生平的过程,是个礼拜仪式的行为。它是在另外一个礼拜仪式的时间中举行的;而且有了其他的仪式元素,它们一块儿形成了一个神圣的礼拜空间。
在这个新的空间-时间连续(continuum)中,仪式中的每个动作、话语,都有了新的意涵和其他的言外之意,带有一种不同的完整性和丰硕性。因此,礼拜仪式中诵读圣玛利亚,似乎就让圣者以圣体的方式来到信众的聚会中,因此她就可以在忏悔和祷告的过程中陪着他们,一起与他们受苦。因着这个缘故,在圣体血圣典的每个颂歌结束之时,就有两个特罗帕里翁(troparion -希腊正教礼拜仪式中唱的短讚美诗或诗节),让信徒尽情对她倾吐:
喔圣母,妳所爱的祂
妳的心所渴望的祂
吸引妳去追随祂的脚步
祂找到我们 给我们忏悔的恩赐
祂是唯一的真神 满有恩慈
对祂切切的祷告
好让我们从慾望和愁苦中被释放

圣安德列也是以同样的圣体方式,被邀请来信众之中。教会在每个颂歌中融合了他的作品,让信徒可以直接对他交通。那些希望为教会正典进行一份科学研究的学者,会把这些「假的」特罗帕里翁留在最后。他们的目标很单纯:要欣赏克里特岛的安德列的诗集,替这些诗集在拜占庭文学中归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科学神学家也以同样的方式试着发掘藏在正本正典中的神学概念。对学者来说,讚美诗词中的时代溷淆,是奇怪而不容许的。
在现代的我们,觉得教会仪式-圣体、礼拜、禁食节期、祷告、苦行、忏悔等等-的理性本质,是很难了解的,因为我们被时间和空间的沉闷理念所碍。但是在教会裡面,另一个宇宙学才是有真正决定权的。拜占庭建筑和肖像学将这种异别的空间-时间想法表达出来了,而且在拜占庭的讚美诗学中,也是以此为前提。建筑学的整体、肖像和讚美诗-「祂今日在十架上受难而死,」「来吧,让我们一起与祂同钉十字架」-并非是想像力丰富的作品(预言或是语言表达方式),而是传达了一个现实:这现实就与人在受洗仪式中获得新生、在圣餐仪式中剥饼和饮用耶稣宝血那般地真实;这些不是形而上的玄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除非我们认真看待教会所生存和行动的宇宙学和人类学背景,我们是不可能了解拜占庭艺术,或是圣经、古教父、和礼拜仪式的内容的;我们也同样无法了解教会生活身为一种活泼的、有决定性的、具有救人意义的理性和现实;同时也是重现被创世界和人类被创存在的有限空间和功能。
在这个创造宇宙(creation)被高举到圣礼水准(也就是在基督中找到最深远的和谐意义、真正意涵和功能的完整模式)的教会学观点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圣体血圣典-也就是它作者所着、教会所礼讚的目的一样-跟现代学术语言学在研究文学文本时所用的分析技巧、或是科学神学在论文专着指认出教义概念,是决然不同的。但是更正确来说,如果把它视为一个完整个体来看,圣体血圣典确实是个文学着作;它的真实-无限意涵,和它完整的、具有神人两性的(theanthropic)的操作方式,就可以帮助人进入上述的另外时间和空间。而且,若从这个整体来看,它也是一个神学着作-它的思想、艺术和历史资源都是以祷告的方式在运作的,也在其中发掘了它们的真实意涵和活动的完整模式,成为引导人类往忏悔之路的仲介,让他决心改变重振自己和他的环境。而圣体血圣典确实也是个神学着作,因为它并非是学术的论文,而是教会仪式的礼拜作为,也就是说:这作为让人类和整个世界改变,并且拯救它们。
在这个新的教会的空间/时间,数个不同的往事(recollections)支配一切;所谓的往事,就是神圣历史的人物和事件的往事。根据Synaxary,也就是圣体血圣典的作者,「结集和总合了旧约和新约的完整历史,从亚当一直到耶稣升天,到使徒们出来传道为止。」
在东正教传统中,从亚当到耶稣的这条脉络构成了历史的事实,定义了历史过程中深远的内容和目标。因此从创世纪到启示录的圣经,为教会构成了世界的圣书,正因为这些篇章包含了这个深远历史内容的中心舞台。
这个从开始到结束的深深洪流中,来自各年龄层的信众带着心中在意的大小事,他们世界的一切,来到这个洪流旁,然后把这些心事在洪流中「受洗」,让这些事与这条河的流动带出「认同」,让这些事物从短暂即逝(从『时间的洪流』),到达永恆,从日常生活的狭窄限制,或是一个特别阶段的生活中(这生活的存在在于基督里)带到永恆和无限的境界。这个更换(transposition),也就是圣体血圣典所称的「度过」,构成了忏悔的核心,也就是读经和祷告的中心目标。
圣安德列把「我们圣父和圣者的事蹟」传神而精确地纪录在他的圣体血圣典中。
所罗门(一度作出神所厌弃的事并远离祂)的纪录,提醒仍然不肯忏悔的罪人,用良心照亮自己,若仍然选择远离神,他的生活仍是「与腐败同行的(conform)」。
所罗门提出天国的大门是透过基督的道成肉身而敞开的;在形容小偷和妓女是如何匆匆地选择接受耶稣的邀请,来检视良心进入天国,透过忏悔而「改变他们的生活」;透过一个激进的改变,祂鼓励犹豫不决的人把懦弱放在一旁,来进入一个罪人改变成为圣者的地方:
耶稣成为人,
呼唤忏悔的小偷和妓女。
我的灵魂,要忏悔:
进入天国的大门已敞开
法利赛人和税吏和通姦者,
在祢面前通过天堂之门,
并改过自新。
自然事实的改变,或是忏悔、耶稣改变形象,或是任何其他事情能带领人和新的创造物到基督面前的,就是救赎。基本上来说,这是在圣体中实现的,让被创物跟自存者自由沟通;这也构成了教会整个圣餐和苦行生活的内容和目标:这生活包括了圣餐、盛宴、仪式、祷告、禁食和宗教节日前夕的祷告式。
上述的顺序是东正教使徒和古教父传统以他们对人类的身心的知识所制定的,他们对人类和人类与世界的关係有充分了解,这个次序已经预知了一个精确的宇宙学和人类学意涵。这是一个以创世之始和目标、人类无法到达他预期的目的、以及神本身进入被创空间和时间所构成的意涵。圣经在解释这些事情时是非常清楚而精确的:它以深奥却看而简易的语调形容世界和人类的构成,人性的堕落和天意的指示,神的道成肉身,基督的被钉十字架、复活和升天,圣灵的降临,还有末世对天国来临的期待。
上述的一切并非是形而上的论文:若要逃过某些形式的处罚或是获得拯救的话,人必须要接受这些论述。这些定义了人和世界被创造、人类历经堕落的过程、还有在基督裡面被重造的座标。为了这个缘故,他们决定了人类和世界的真正本质,还有历史的基本真相。若跳脱这些论述,创世的过程其实与自然是有冲突的;在上述的论述中,创世过程寻得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特质,让它大步跨向完美境界。
在这个宇宙学和人类学背景中,教会生活的脉络被完整建立了。所有教会的仪式和进行常规都以这为前提,包括了圣体血圣典。然而,虽然所有的这些规矩都被认为前提,它们个别都强调了特定的元素,有自己的治疗和完美的功能。在四旬斋中间所举行的圣体血圣典仪式,目标在于帮助人了解:罪恶造成了他所处的不自然环境之悲剧特质,也帮助他加强决心和度过困境,以便回到人类堕落之前的与自然和谐之生活,如基督裡面所完美订定的。为此,与这目标相和的元素,并成为圣体血圣典最强调的重点。

Part Three
II
人类堕落之前的人类学背景

对人类而言,一切再也自然不过的事物,基本上都在他堕落之前就已经成形了:
一如窑匠在塑造一块泥,
祢也如是造了我,
给了我血和肉,
气息和生命。

当造物者(『祢也如是造了我』)在赐给人类生命之时,祂构造了一切身体的(『给了我血和肉』)和灵魂(『气息和生命』)的特质。人类的这两个特点,以有机的方式将人与造世的物质和属灵意涵连结在一块儿,让他成为宇宙的重点概述,一个微宇宙/宇宙缩影(microcosm)。
人类是跟大自然在创世时一起构造成的,人类的整个面向,在本体论上是根基于神的,因为他是以神的形象被造。他的本体论是具有肖像意义的。他在神裡面找到自己的健全状态、和谐、美好和至福。神的恩慈-也就是祂的爱、生命和荣耀-也就是祂自存的能量,连同人的神赐存在(existence)一同赋予了人类。人类的构造是:
神所形塑的神龛(tabernacle)…
造世主为我
在最初编织的第一件外衣…
形象的美好…
首次被创的完满…
就是太初之美的第一个果子。
因此,人类在天堂嚐到了
永远天国的喜乐
他具备了
尊严的荣耀…
皇冠和紫色外衣。
他是
富有而正义的…
充满了富足和牲畜。
我们一定要记得:圣体血圣典并非是分析和解释性的教义问答典章。它是一个礼拜仪式;由于这个缘故,它限制自己,召回忆人类堕落时的状态,好让信徒能更加了解他现在所处的悲剧状态,并更增强他寻求原谅和自我忏悔的动机。上述所引述的诗词,以完整和广含一切的方式,像一支尖锐的针一般指出了人类堕落之前的背景。当然了,古教父的着作中包含的才是比较完整的教导性知识,而这些知识也在敬拜仪式中涵盖进去了。因此,上述所提的诗词,成功地将教会对于人的『以神之形象』被创的过程鲜活地呈现在信徒前;关于这个,我在本论文的第一章就已经以分析性地方式详述了这基本主题。作为一个礼拜仪式的法规,圣体血圣典构成了这份教导一个特别的应用,也活泼地活出该主题的意涵。同时,它对我们也有决定性地帮助来完整了解教会对于这一点的教条,因为在东正教的传统中,这也基本地连结到我们实际生活中。

Part Three
III
悔改的来龙背景

亚当的罪,让信徒也指认出来是自己的罪。圣歌(Canticle)中叙述道:「我们的罪,比得上在第一个被造的人,亚当的堕落」-这是一个志愿的方向改变,也是更积极地改变目标。
在把自己当成目标后,人类「成为自己的偶像。」在自由意志的选择之下,人类断绝了他与神的「肖像传承」的关係,且由于如此,他也让自己迈往神的路程中招致阻碍。他为自己争取自治,让自己受限于这个被创的时间和空间、自己的被创天性中;因此,在心理层面上,一场属灵的飢荒在他的内心如火蔓延地爆发了。
一场来自上帝的飢荒攫住了你……
我的自己(self)被剥光了,没有神的庇护。
人不再活着神所为他设计的生活,而是「依着自己的天性行事,」他因此在生理学上被领向死亡的路。他原本被美好设计的center,被摧毁了,这也打乱了他的身心构造。原本在形象中的美好,现在变得晦暗;原本是像神的部分,现在变得不像了。人失去了「神所为他设计的外衣」,穿上了「皮子做的衣服」。人原来是个神学的生物,他现在仅是个生物产品。

这个破坏和崩解过程所发生的人类学舞台,在圣典中详述纪录,而我们也会在其下的论述中检视。然而我们首先需要定义罪所处的一般背景。
从圣典的一开始到结束,所有表达罪的运作的动词,或是定义其结果的动词,指的不是神,而是人,而且在大部分的事项中,它们拥有的不是一个法律-却是一个生理的内涵:我忧伤地往上看,我的心智被欺瞒了;我犯罪了;我堕落了;我已晦暗;我失去颜色;我有污点;我已腐败;我摧毁了;我受伤了;我被矇蔽了;我遭受伤害;我感染了痲疯;我被污秽了;我被沾上污点;我全身佈满伤痕;我撕裂了我第一件外衣;我被污泥所染;我被泥沼所淹没;你已挥霍毁灭你灵魂的精华;我成为我灵魂良知的杀手;我被肉慾所夺走;我把生命挥霍给肉体的慾望;我用被撕毁的外衣来遮蔽自己;我全身赤裸的躺着;我充满羞愧;我灵魂飢饿。
但是即使有影射到法律的动词,也用得颇为妥当,举例来说:
我犯罪了,我冒犯了,
我把祢的法令抛在一旁,
我在罪中拖曳前进,
我替我的伤口上加添了更多疤痕。

还有:
为此我在悲惨之中遭受责难,
为此我被自己良知的判决而被判有罪。
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名词中:欺骗性的想法;不理性的慾望;不理性的食物;被下毒的食物;玷污的生命;源源不断的错误;情慾的贪性;情慾的狂热;情慾的黑暗;灵魂和肉体的伤口;受伤;撕裂;燃烧;鬆懈。
我们深受西方对原罪的教育所影响,将罪放在一个法律的情境当中。我们将罪视为对神的命令的不遵守,而罪的结果成了神所加诸的惩罚。然而对东正教的圣经和古教父传统中,原罪和其他一切罪的环境/背景主要都是肉体的。当人将眼睛闭起来不去面对光,他就会落入黑暗中。当他失去自己的中心,他会变得迷惘。当他与生命保持距离,他就死亡。神的命令,并非是威胁,来处罚一种来自人之外的源头的过犯。神的命令形容了人类生存的一种健康的状态。随着违反健全律法而来的病、痛苦和死亡,并非是取自于律法的惩罚,而是过错的自然结果。是人-不是神-为邪恶的滥觞。这个事实极具重要意义,因为它代表的是:罪人会站在神的面前,不必等神来责备他;他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前往忏悔的道路仍然是开放的。神在祂的怜悯之中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创造物,无论情况如何。人类从祂面前逃离,现在则被召唤回到祂的身旁。这个返回,这个换置到神的领域,等于恢复健康,也是人类生存重新构造和转变;这就是忏悔的核心,以及整个属灵奋斗的内容-还有信徒在参与圣体血圣典过程所绘面临的挣扎。
罪人从他远离神的迷失状态,到最后的忏悔,因上述的缘故,居于神与人关係之一般背景之中。忏悔的人类学背景,在圣体血圣典中以一种对人类灵魂和人类之身心构造的深度了解而详尽描绘。我会在以下重现,并且再次回溯:圣体血圣典提供的不只是分析,而是进入一种活生生之经验的可能性。下述所提及的许多点,已/会在本书的其馀部分详加分析。然而我们不可能在此略过这些重点的,因为这样会扭曲圣体血圣典邀请我们进入之仪式的背景全貌。在教会中,也就是真实生活所发生的地方,一定包含了生命中不可避免的重複。
灵魂在远离神,被剥夺了祂的生命之后,便从肉体中寻找滋养。灵魂的慾望以这种方式诞生了。更正确地来说,灵魂冷静的官能-也就是在被创人类中构成了与自存上帝沟通的管道,以及灵魂功能收受神之恩慈的窗口、好滋养活化整个人-被这种受制于肉体的屈服所转变,成为被扭曲的慾望;有罪灵魂之生命顗这种方式成为一个追求肉欲满足的堕落人生。这些追求慾望满足的驱策力,吞噬且消耗了灵魂的功能-
因着我贪欲的缘故,
我在我裡面孕育了慾望的残缺和丑恶,
损毁了我心智的美好。
在身体的部分,由于在灵魂中找不到生命,因此转向了外在的事物,而且自然而然地成了物质的奴隶,被困在腐败的循环中。因此,爱好慾望的肉体狂热出现了,驱使人奋力从物质中寻找生命和喜乐。正因为肉体的慾望会寻找物质以获得满足,一个与慾望同活的人一定结果会将物质事物认作为生命的泉源,用它们来取代神的地位。崇拜偶像正是享乐主义(hedonism)的无可避免后果:
我的心哪,你的罪层层加添,
把慾望当成是偶像,
并且让憎恨重重滋长。
大自然的顺序以这种方式而倒转了。当一切事物与自然和谐共处时,物质在人类有机体中找到了位阶最高的构成,和运作的模式;透过了灵魂的官能,灵魂对自存的上帝开展;当事物因着拒绝神而与自然背道而驰时,灵魂让自己屈于肉体的指挥,而肉体也被物质所支配。这个适当顺序的逆转带领人前往「物质的、和贪得无餍的生命」,这对人构成了一个「沉重的锁链」,因为它包含了被物质创造物所奴役的现象,窒息了灵魂的呼吸,也变成了这些物质的禁脔。
这种初次的翻转也与另一个同等重要的现象共行。古教父传统将人类的心视为人类生命的中心、身心平衡的支点,是一个从超自然转往肉体、从肉体转往超自然的的谜般转置。这个器官不仅有身体的、且有超自然的运作模式。在教父的教导中,灵魂的运作在心的中央其实是有意义的,它们在那儿相互包覆;而且灵魂的运作是从心中源源流出的。心是身体生命的源头,同时也是灵魂的中心。因此,根据东正教的传统,人类意识的最深核心-也就是一个自由而理性的人类被创物——在心那儿让上帝与人相遇。
当人自愿地拒绝了神,不但不善加使用他「以神的形象被创」的样子,反而成了自己的偶像,根据圣体血圣典,他的心就变硬了,而且「变得厚颜无耻」。他身心官能的和谐「出现了裂痕」,他的人性的完整被粉碎。他的身体机能不再被神的恩慈所滋养,堕落成仅是生物功能了。而灵魂的功能也不再有神性恩慈的保护,变硬且粗糙,有失它们真正能力的身分,变得廉价。它们被罪恶所滋养,从原本合宜的功能偏斜了,被完全地扭曲。
当人类的意志与大自然协力运作时,它会启动自由和爱。但是当它被罪所支配而转往慾望时,它成为这个慾望的奴隶,而且「产生了任性/固执」。在自然人裡,智能是他认知功能的总计,也是这一切官能的指挥重镇。它们是灵魂的眼睛,人类像神(Godlike)理性的灯塔,照亮并指引这人。但是当它们离开神时,它们仅是理智了。因此,当知识自然地运作时,它是所知者(knower)和被知者(known)一个充满关爱的交流。但是当知识在以反自然的状态运作时,它变成了观察者,为了它客观理解和正确开採知识的缘故,成了收集资讯的工具。当智能、思想的内容捨弃了它们原本自然的核心时,它们漫游到了外在世界,让人与现实脱钩,离开了自我,在自我之外追逐着自己建立的偶像。
从人在堕落之后的构造和模式的观点来看,人的身体和心理官能在古教父传统中被称作「用皮子作的衣服」。人类对这个被创空间的自我限制,把这些「用皮子作的衣服」缝到人类种族裡面,替代了恩慈所编织之理性而身心平衡的外衣:
罪已剥夺了我这
神一度以爱编织的外衣,
罪为我缝製了皮子作的衣服。
人类这个堕落后之身心外衣,可透过苦行和属灵生活再度变得有灵同在;人类可以再次与神性生活同住。但是它也可以变质,在最后变得
因着一生的肉欲和自我放逐
污损而沾染羞耻的血迹。
事实上,人类意志在出卖了它自决之与生俱来的权力给「外人」(就是有罪的慾望),它在最后会变得「无法控制」,一个「不理智的冲动,」以及「热爱肉欲的暴食状态」;它可以完全被慾望所奴役,被转移到享乐主义的堕落生活中。
在罪性的后阶段,即便是思维能力(intellect),「也与污泥所溷」,成为「灰尘」,在物质慾望中淹没,而且儘管它因为在世上被称作「崇高」而沾沾自喜,就如圣典所称的,在事实上它已「沉沦」。当思想(thoughts)与追求物慾的热情合作时,它们就如罪性行为一般被启动,让人严重受创。当思想在获得罪性重大的「内容」后,它们也会被囚禁,变得残忍;信众把这些状况视为来蹂躏生命的掠夺者:
我是个堕落在盗贼之中的人,
我的所思所想也沉伦了;
它们让我的身体覆满了伤痕,
我躺卧着,被打败、挫痕累累。
罪恶一定是源于灵魂的;而当罪以此方式「被激起而变疯狂」,它也会让身体腐败。圣灵的殿成了「肉体污染源的避难所」。人类身体的迷人之处,身体能提供给人类的多种沟通能力,被对慾望的狂热所吞噬摧毁。身体、还有连同它的整个人「在放纵无度的慾望中被浪费一空」。
当人完全降服给罪时,他被带领至自我毁灭的最终极边际。「他自作主张」来使他的良知死亡,然后「用石块将自己的身体打死,」最后也谋害了他的思维能力:
我自作主张,成为我良知的凶手。
我能拿谁跟你比较呢,罪恶满盈的灵魂?
啊,给该隐和拉麦,
你俩以自身的邪恶作为用石头将身体打死,
用你俩迷失的慾望将你的心智杀害。
这段关于罪人顺从自己慾望而走上毁灭崩坏的路,是放在圣典仪式之中;它的目标是实用而非理论性的,而且以戏剧性的方式来有机地运作着。信徒看到他生命的内容被罪所毁,就了解到他罪行状态的悲剧本质。在圣者陪伴下站在教会中神的宝座面前,他了解到他并没有任何婚礼的华服,他赤裸一身。因此他感到羞愧、退缩。他感到痛苦而为自己的状态悲伤。这个悲歎在圣典中的所有篇章均有提到:
我该从哪裡
为我邪恶一生的罪行而哀哭?
基督,我该在这种悲悼中
拿什麽首生的果子来献与祢?
这一段揭示了礼拜仪式的戏剧性特质。这个节目是一个最具人类完整天性的戏剧,没有观众,只有演员,而参与者可透过一系列的纯淨过程在悲剧之中获得救赎。信徒以新的眼光看见了罪的真正深度。他了解到罪所包含的不只是道德的黑暗,而是一个全面性的堕落。罪包含的不只是一小部分或是为数不清的有罪行为,而是生命的批发性破坏。以圣经的真正论述来说,是一个人所目睹到的、无神、无人、无己、无事物状态的灭亡,没有目标,没有意义,延伸来说,还包含了如地狱般折磨的寂寞和极度痛苦。圣典中有些措辞就指出了这点:我是片沙漠;无子无女也游荡度日;一个无用的人生;一个穷困不足的生命;没有目标又虚空;洪水和风暴;灾难性的衰退;一个无底洞;一个地球上的大裂口;一个无底深渊;一场没有理智的火灾;然收(?);灵魂的鞭打;晕眩;黑暗;绝望。
一个充满罪的生命并非是由任何特定的罪来定义的。它的深层内容和真实悲剧,其实是由一般的无意义、无内容和不理性来组成的。
关于罪人的一个最具洞察力的描绘,就是圣经中浪子回头的故事。这个浪子并非只是罪在偶发的道德偏离。他刻意远离自己的家,从神的眼中消失,堕落入毁灭和沉沦中。他的雇主、朋友、甚至是猪,都无视他的存在。他对自己而言也是迷失的,不折不扣已经跨入地狱了。他重返良知光照的那一刻,在这个寓言中以一个极具重要意义的描述来表达的:「他醒悟过来」(路加福音15:17)
这个回到良知存在的重新出现,就是拯救的第一步,准备离开罪的起点。圣典就是从这点开始带领我们。
在同时,礼拜仪式为信众启开了返家的路。它呼唤他、指引他来到了忏悔和改变的这个特别工作,换句话说,就是他自己的治疗、重新构造和再造完美。这个工作的实现就构成了实际的忏悔返归。
在接下来的部分我将试着形容圣典仪式在这份返回的工作的背景。

Part Three
IV 悔改归返的背景脉络

当罪人检视良心,回想估算他的生命价值,他可能会发现自己内心一无所有,自己週遭也是一片荒无。但是他也可能听到神的声音,在他内心不段声声催促,要他记起他那早被遗忘的父神,并开始怀念他那被失去的天家。他原来选的那条路领他到绝望和无理性之地;另外一条则领他到一条充满希望的悲歎之地,让他充满了欢喜的忧伤,在与神重新联合时得到满足。在第一个境况中,人把自己的生命侷限在创造的限制中,因着他的自由意志而把自己的生命限制在狭窄的有限世界中;也就是说,人类变得自治自主;在第二境况中,描述的是一个多少已经成功地把他被摧毁成灰烬的生命在神的面前完全展开的人。人类救赎的来源和基础,在于悔改转向神。
悔改归向神的罪人,首先体验的第一个感觉是呼求神的怜悯和帮助。他了解靠着自己本身是无法往神那儿去的。这种恳求,成为忏悔和救赎之旅一开始的特徵,但是它也完整地代表了人整个归向神的旅程:
救赎者,我在祢圣门一如一个弃儿,
别遗弃我…
别让我在正义面前受审,
请为我打开祢的圣门…
我已得罪了祢;请怜悯我…
我要来到祢的面前,请医治我。

罪人的恶行如此重大:
在亚当的子孙当中,
没有人像我这麽恶贯满盈。

但是神的爱更为广阔:
让我们看见,让我们仰望我们神和主人的爱和怜悯

人因此有信心和勇气来到神的面前求:
从我这边拿走罪恶的沉重枷锁,
因着祢的爱而宽恕我的罪…
祢是好牧人;
像寻找那迷失的羊那样来寻找我,
请别忘了我…
在祢自己群羊的草原上让我成为那哺育的幼兽…
祢是我美好的救主耶稣,
祢是我的创造者;
在祢裡面我必定得着义。
但是救赎这份工作并非是专门在神的恩慈中所完成的。这份事工也需要人的合作,也就是需要他负责、绝对而心意已决地採取行动。希望获得救赎的罪人,他的身心运作需要透过一种渐进式的治疗和重整,也就是特定的「归返」,回到他以神形象被造、如神那般的廉正和健全;在同时也要为他的整个存在实现一个前往神的「行动」。
这个前往神的「行动」因着救赎的关係而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以神的帮助让人的完美达到无限的境地,所获取的幸福是如此深刻,远超过死亡,是绝对不可能在我们堕落之地达到。在这个地方,罪人知道自己一如是迷失的「皇家银币」。他身为人的价值已然失去。他所是和有的东西微不足道、会腐败、且了然无生气。他因此将自己的眼目和脚步转向「继承之地」。他希冀被「带往」那地,成为像是亚伯拉罕那样的漫游者:
离开哈兰之地,
来到了遍地尽是清廉洁淨和永生的地土。
然而这与物理性的移动毫无关係。从罪恶之城所多玛与蛾摩拉的逃离,事实上是一种逃开「每种粗蛮慾望之火」的行动。克服了这些慾望,让救赎在这个腐败之地、腐败之身发生。它不仅是属灵和身体的救赎,也攸关了我们的灵魂-这是关于我们整个人生的拯救。在圣典中,我们见到了一个意义深长的表达方式:「拯救你的生命。」
归返我们真正自己、和迈向神的第一步,就是自我认识:
回来,忏悔,
揭开你所有隐藏的一切。
所谓隐藏的一切不仅是罪人在忏悔圣礼时所承认的秘密、罪性的行为,好接受原谅,同时也包括了这些行为、罪、肉欲和来源的隐密起因:
我要把心中的秘密,承认给祢,也就是我的法官。
当深藏在我们心中的邪恶来源被指认出来,接着就是要以合适的疗法来医治它们。圣典所点出的忏悔并非是惩罚,而是一种有疗效的治疗。
第二步是行动。行动意味着基本地苦行纪律;透过这个过程,人类的各种运作都被纯化、医治。透过这个过程,信徒驯服了「肉体慾望无法管理的冲动」;他对付了「激情的狂热」;他对抗了各种敌人,享乐主义、自我主义和等等激情;他克服了「欺人的思想」;他让自己脱离罪恶;他从「先前的粗野残酷」脱出;他获得「男子气概」和「坚定的目标」;他「愈来愈强壮」;他成为一个「有男子气概的灵魂」。透过让意志的贫穷空乏、禁食、节日前夕的祈祷和其他苦行练习,身体戒绝了他对物质事物的卑贱依赖,从物质世界赢得某种程度的独立,同时也重新发觉他与灵魂的正确关係。因此透过身体,将人与物质被创物连结的物体枷锁被解开了,人可以再次在世界内运作他如祭司、先知般的神圣事工。
还有,我们为别人所作的、出自爱的善事,以及遵守十戒也被视为是行动之一:
我的灵魂,寻找、刺探你所继承的土地,
透过遵守法律,
在裡头找到你的住所
「遵守律法」正是带领着这人远离「不洁行为」、并且昇华追随「神所启示的行动」;在这过程中他的痲疯般的生活被洁淨了。
要遵守十诫所需要的严苛心力,以及无法遵守之后的失败感会让人产生「经常忏悔的心」和「灵的贫穷。」信徒很清楚他的弱点和包围他的危险,「欺骗者的陷阱和洞穴。」他用「谦和」和「敬虔」来衣着自己,这两点正是带领我们到天堂的「安全基础」。这种事工是意志的工作,在遵守十诫的漫长过程中,意志学着与神的旨意共达和谐之境,而神的意旨正是希望全人类获得拯救。
第三步与第二步同期进行,就是知识。意志的事工是由着心志的运作来指导和增强。智性功能和它们对神的召唤之觉醒,代表了归返自己和迈向神的开始。
让我的心志甦醒,让我回去。
心志运作让思想纯化,构成了人回到自己健全和完全状态的基本面向,它需要费劲的努力。
思想必须停止成为慾望的奴隶。只要它们仍被慾望所奴役,它们的工作就只专注在寻找满足慾望的方式。思想愈细腻、敏锐,它们寻找满足慾望的方式就会更完美。它们会包装、让邪恶更臻完全:
我的灵魂,你奸巧地计画要盖一座塔,
为你的慾望建盖一座要塞。
思想与欲望的正确关係,应是由前者带领后者前往真善美的境地。
还有,思想必须从物质事物等的屈从中被释放,只要它们还被物质所牵制,它们就无法分辨自己的意义和目标;它们对一个盲目的过程搧风点火,在这过程中人类成为奴隶,接受他满足欲望之后的可笑奖励。但是思想的真正使命在于阐明物质事物的本质,发展它们,在和谐状况之下让它们安于创造者赋予它们的角色中。
思想被纯化了,专注在心志中,让它们从欲望和物质中被释放。人归返到他自己。心志因此以合适合理的方式掌管了人的生命和行动。人的身心作用在找到中心之后,停止互相争战。人的心思意念更联合简化。
因此,当人的心被祷告词所点亮,它就能超越文字上的教训,到达了律法所定的属灵境界。它能经由神的话语而藉着充满生命的真相而获得滋养:
从圣经中所历练出的精华汁液,我们饮用律法的美好。
人因此能发觉藏在他和世界裡面的事实;他因而成为「智慧的爱好者」。圣典中所提供的劝告,会「滋润智慧」。
心志透过忏悔而成功变成了「认知」。人类认出了现有事务的真相,他也能正确地思考。他也了解-之后面对-来自神之观点的现实,让神自己来点亮阐明,好让人自己能了解。
当行动纯化、知识阐明了人的身心功能之后,人就接受了神的恩赐,以新的方式来运作。感官的慾望渐渐被喜乐所取代。人愈进步,他就会发现:远离了自我为中心的独立之后,自由其实就是爱激情从它们着魂的迷恋脱离了,以纯正自然的功能在运作着。人根据他与神所到达的和谐程度而定,这些激情被昇华到美的境界;因此,在圣洁最高境地,当人与神的联合达至一种完全,这些激情成为属灵的见识和功能。人摆脱黑暗,再次成为「白日之子」,获得一件婚礼礼服,彰显「新娘的美好」。
就因如此,为第四——也就是最高境界——的先决条件已经被定好了,就是冥想和不动感情/客观。心智已被神性真相纯化启发,透过努力费心的专心降到人的心中,而被联合纯化的人在此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冥想是知识的最高程度,也不动感情地进阶着,不动感情正好是激情所宰制的;而现在既然已经成为至高的行动:
透过这地球上最有纪律的苦行
获得美好的客观中立感。
身体的整个生命是荣耀被神圣化:
婚姻是高贵的,
婚姻之床不可污秽。
基督在这两者上都在迦那的婚宴上祝福了。
收到了不动感情/客观和冥想两种神性礼物的信徒,仍然可以过着圣洁的生活而不需放弃身体在这世上的生活:
你在这世上的肉体中活着一个不靠肉体需要的生活。
这表示这人已经超脱了一切对暂时和可腐败之事物的担忧。就如那个找到昂贵珍珠的商人。他卖去一切,以无可比拟的爱找那不可少的一个珍珠(路加福音10:42):
小心警戒,我的灵魂,要充满勇气…
好让你有知识来追求所有需要之物,
而且被命名为……「见到上帝的心」
因此你要冥想寻找在黑暗中最深处的事物,
并找到美好的礼物。
我们上面所述的人之渐进式治疗、重塑和完美化,是在于神与创造物共居的宽广宇宙学和人类学背景中的。
我们在这份研究的第一部分看到了在教会中人类天性、空间和时间的面向是如何被重塑和更新,还有历史记忆是以新的方式运作,等等。这种改变之所以发生,因为教会是神——人的肉身,在裡头基督更新了人类天性的法律或是运作模式。
因圣灵诞生的他更新人性的法律…
自然罪性的顺序被克服。
但是基督也在祂肉身裡面更新了人类特别的运作模式。祂不仅重塑了宇宙学——也更新了人类学的构造。祂将人类之所以活着的能力变成了属灵的功能:
万世的创造者
以人类肉体装扮自己,
把自己联合到人性中。
透过这个联合,基督把神的生命引介到祂所承担的人性中,更新它、使其属灵化。信众因着圣体和苦行结合到神-人的属灵人性中,採用了这凡人的生命和运作方式,而人和他的方式因此得救。这种连结在基督的概念,构成了教会的整个圣体和苦行生活的真正内涵和最终目标。圣者成了「效法基督者」。圣典将这种连结在基督中的过程称为「原谅」。
从人类学的观点来看,救赎是称作「改变信仰」或是「忏悔」。但是人的这种改变只有透过与神的联合,或是「共居」才可能达成,在基督的肢体累实现。我们身受救赎的法律见解而影响,因而把原谅单纯地视为罪恶的免除;但是事实上它其实意义十分深远的。即使罪的免除是因为我们与神「共居」,神性美好的宽广海洋去除了人的罪。在它完整的现实面,原谅是「与基督的交流」和「与基督王国的交流」。

Part Three V
戏剧的结局

我已经一再重複:圣典是一个礼拜仪式的行为,它并不会从事任何抽象的分析过程。它将信徒放在整个救赎的背景中。然而对这救赎事工的达成超过这仪式所进行之时间的限制。因此,人所隐藏之事的揭示,是在回想和认罪的内部密室所发生的。意志和心智的医治和重整是由每日的苦行所带来的,这能改变人之生命的整面。冥想和不动感情/客观则是需要透过无止尽的祷告所达成的。圣典在我们面前将这些事情的所有元素摊开,但是我不觉得我该超过原作者在文本中所设的目标。其馀的文本都提出建议或暗示。圣礼仪式所表现的主要工作,是要引领参与者到达所以事情可以实现之地。那个地方就是基督。
圣典仪式是在四旬斋期间进行的,邀请信徒将他的属灵生活连接到基督前往各各他之旅和复活上;这段旅途概述了人类整个命运。
我上面已说圣典是一场戏剧。众所皆知,在所有真正戏剧中,结局是由未来事件所支持的。在现在场景,结局是由耶稣复活所完成的,让信众在四旬斋中自我准备。耶稣复活废止了腐败,征服了死亡。为人类和整个宇宙带来新生命,让新空间为永恆打开。
然而这个新的事实已透过一种救世主的视野摆在信众面前;以赛亚的基督论预言,让圣典有个完好的结尾。在漫长祈祷式的结尾时,把独生爱子送到这世界的父神,祂冷静慈爱的声音宣示了即将来到的事件,透过宣读者的口回响在整个较会中:
我耶和华凭公义召 你、必搀扶你的手、保守你、使你作众民的中保、〔中保原文作约〕作外邦人的光、开瞎子的眼、领被囚的出牢狱、领坐黑暗的出监牢…看哪、先前的事已经成就、现在我将新事说明、这事未发以先、我就说给你们听…旷野和其中的城邑、并基达人居住的村庄、都当扬声.西拉的居民当欢呼、在山顶上呐喊。他们当将荣耀归给耶和华、在海岛中传扬他的颂讚。耶和华必像勇士出去、必像战士激动热心、要喊叫、大声呐喊、要用大力攻击仇敌。我要引瞎子行不认 识的道、领他们走不知道的路.在他们面前使黑暗变为光明、使弯曲变为平直.这些事我都要行、并不离弃他们(赛42:6-7,9,11-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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